“姑娘,侯爷请您和谢公子去前厅。二顺找到了。”
沈姝窈神色一凛。
谢无妄也抬眸。
小厮脸色有些发白,声音压低:“人在后巷水沟里发现的,已经死了。”
沈姝窈指尖一冷。
二顺死了。
线索断了。
秦氏果然够狠。
沈姝窈下意识看向谢无妄。
谢无妄神色平静,眼底却沉得像夜色。
他淡声道:“走吧。”
沈姝窈点头,刚迈出一步,又忽然伸手拉住他的袖子。
谢无妄垂眸:“又怕我跑?”
沈姝窈抿了抿唇:“不是。”
她声音很轻:“等会儿若看见死人,你站我前面一点。”
谢无妄静了片刻。
他原以为她又要说什么护他的话。
没想到是这个。
沈姝窈有些不好意思,却仍小声道:“我真的怕。”
她昨夜已经强撑了一回。
再看一次死人,她怕自己真吐出来。
谢无妄看着她低垂的睫毛,忽然想起昨夜火场前,她明明怕得脸色惨白,却仍旧拽着他不许他独自去送死。
她的怕是真的。
她的护也是真的。
谢无妄收回视线,声音很淡:“嗯。”
沈姝窈抬头:“你答应了?”
谢无妄道:“站我后面。”
沈姝窈立刻点头,乖得不能再乖:“好。”
谢无妄看着她这副模样,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
很快,两人一同往前厅而去。
侯府前厅里,气氛比正院更沉。
沈怀章坐在主位,脸色铁青。
秦氏坐在一旁,眼眶微红,手里攥着帕子,看起来像是因府中出了人命而惊惧不安。
几个管事跪在厅中,瑟瑟发抖。
地上放着一张草席,草席底下盖着人形轮廓。
沈姝窈一进门,目光便不受控制地落到那草席上。
她胃里瞬间翻涌。
谢无妄不动声色地往前站了半步,正好挡住她大半视线。
沈姝窈看着他清瘦的背影,心里莫名安定了些。
沈怀章见他们来了,沉声道:“二顺死了。仵作看过,是中毒。”
沈姝窈抓紧手炉:“何时死的?”
沈怀章道:“昨夜子时前后。”
沈姝窈皱眉。
那正是偏院起火前后。
也就是说,二顺撬了门锁,随后便被灭口。
秦氏柔声道:“侯爷,妾身已经问过了,二顺平日嗜酒好赌,常在外头欠债。兴许是惹了外头仇家,才招来杀身之祸。偏院之事,也可能是他收了外人的银子,与府中并无关系。”
又是推给外人。
沈姝窈看向秦氏。
秦氏头顶黑气比早上更浓了。
她几乎可以确定,二顺的死与秦氏脱不了关系。
可秦氏说得滴水不漏。
二顺已死,刘婆子只知道侄儿动过门锁,却未必知道背后是谁。刺客也死了,只剩一块似是而非的秦字铜牌。
这一局,对方断尾断得太快。
沈姝窈正想着,忽然看见草席边缘有一缕极淡的黑红气息。
那气息从二顺尸身上延伸出来,若有若无地飘向厅中一个不起眼的小厮。
小厮跪在管事后面,头低得很深,肩膀微微发抖,看似害怕,头顶却有一团急促翻涌的灰黑气。
沈姝窈眼神一顿。
她慢慢走过去。
谢无妄察觉她动了,也跟着侧身,仍旧挡在她能看见草席的角度前。
沈姝窈心里一暖。
大腿虽然疑心重,嘴也毒,但有时候还挺好用。
她走到那小厮面前,问:“你叫什么?”
那小厮浑身一颤:“回姑娘,小的,小的叫福安。”
沈姝窈道:“你昨夜在哪儿当值?”
福安低头道:“小的在后角门。”
“后角门?”
沈姝窈弯了弯唇:“二顺也是从后角门出去的?”
福安脸色发白:“小的不知。昨夜人多事乱,小的,小的没瞧见二顺。”
沈姝窈看着他头顶灰黑气翻得更急,忽然伸手,一把抓住他的手腕。
福安惊叫:“姑娘!”
谢无妄眼神一凝。
沈姝窈眼前画面骤然一闪。
夜色里,二顺慌慌张张从后角门往外跑,福安拦住他。
二顺压低声音:“我按你说的撬了锁,也把东西放了,人怎么还要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