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膏溅了一地。
苏婉宁脸色骤变:“沈姐姐!”
沈姝窈像是被吓到似的,捂住嘴:“呀,手滑。”
春桃急了:“这可是我家姑娘特意拿来的玉肌膏,千金难求!沈姑娘怎能……”
“怎能什么?”
沈姝窈抬眼。
春桃被她眼神吓得一噎。
苏婉宁眼眶一下红了:“沈姐姐若不愿收,直说便是,何必这样糟蹋我的心意?”
沈姝窈慢条斯理道:“苏姑娘既然心疼,不如把地上的药膏捡起来,自己用?”
苏婉宁一顿。
沈姝窈笑意更深:“你手背不是伤了吗?正好。”
苏婉宁脸色微白:“药膏落了灰,已经不能用了。”
“是不能用,还是不敢用?”
苏婉宁瞳孔微缩。
沈姝窈上前一步,声音很轻,只有两人能听见:“苏婉宁,你猜我为什么会手滑?”
苏婉宁心头猛地一跳。
她抬起眼,正对上沈姝窈似笑非笑的目光。
那目光明亮,清醒,像早已看透了她藏在柔弱皮囊下的东西。
不可能。
沈姝窈不可能知道药里有什么。
苏婉宁勉强镇定:“我听不懂姐姐在说什么。”
沈姝窈轻笑:“听不懂最好。以后离谢无妄远点。”
她往屋里瞥了一眼,语气骤然冷下:“他的药,他的饭,他的衣裳,所有东西,往后都由我亲自看着。谁敢伸手,我就剁了谁的手。”
这话不轻不重,却带着明晃晃的威胁。
苏婉宁脸上血色一点点退去。
她忽然意识到,沈姝窈不是在胡闹。
她是真的在防她。
为什么?
沈姝窈为什么会知道?
屋内,谢无妄站在半掩的窗后,将这一切看得清清楚楚。
从苏婉宁拿出伤药开始,沈姝窈的神色便变了。
她碰了药匣一下,脸色瞬间冷下。
随后打碎药瓶,逼苏婉宁自用。
这药果然有问题。
谢无妄看向苏婉宁的目光冷得彻骨。
他从前与苏婉宁并无深交,只知道她常以柔弱姿态引得陆清衍维护,又几次让沈姝窈把怒火撒到他身上。
他本懒得理会。
可若她将手伸到他身上,就不同了。
苏婉宁被窗内那道视线一扫,只觉得后背莫名发凉。
她下意识望过去。
谢无妄站在阴影里,眉眼苍白冷峻,眼神却像淬了冰的刀。
那一瞬,苏婉宁竟生出一种被猛兽盯上的恐惧。
她勉强笑道:“沈姐姐既不愿收,那婉宁便不打扰了。”
沈姝窈道:“慢走,不送。”
苏婉宁转身欲走。
沈姝窈忽然又道:“等等。”
苏婉宁身体微僵。
沈姝窈看向春桃:“把地上的碎瓷和药膏收拾干净再走。毕竟是你们带来的东西,别脏了我的地。”
春桃气得脸都红了。
苏婉宁指尖紧掐掌心,柔声道:“春桃,收拾吧。”
春桃只能忍气蹲下,把碎瓷和药膏一点点收进帕子里。
沈姝窈站在旁边,心情总算舒畅了些。
她忽然发现,看白莲吃瘪,比追着陆清衍跑有意思多了。
苏婉宁离开时,脚步明显比来时快了许多。
沈姝窈看着她背影,眯了眯眼。
苏婉宁头顶白光又黯了一些,可灰线却没有断,只是暂时缩了回去。
这人还会再动手。
看来她得更小心些。
沈姝窈转身进屋。
谢无妄已经坐回桌边,神色平静,像方才什么都没看见。
沈姝窈走过去,邀功似的问:“看见了吗?”
谢无妄道:“看见什么?”
“我替你挡了一劫。”
谢无妄抬眸:“那药有问题?”
沈姝窈点头:“很有问题。”
“什么问题?”
沈姝窈想了想,道:“会让你的手好得慢,或许还会留疤,影响使力。”
谢无妄眸色一点点沉下。
沈姝窈见状,连忙道:“不过你放心,我已经摔了。”
谢无妄看她:“你碰到药匣时看见的?”
沈姝窈一愣。
他竟然注意到了。
谢无妄道:“昨夜你抓住柳儿时,也像是看见了什么。”
沈姝窈沉默。
谢无妄继续道:“你不是只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