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罪在身。”关星尘合上册子,“老瞎子给自己,定了三条罪。”
“第一条,没守住真法;第二条,没揭穿假谱;第三条,装瞎装疯,弃守三万载。”天目说,“宿主,这三条罪,你觉得——成立吗?”
“不成立。”关星尘说,“他不是守不住,是守不住‘一个人’的真法。”他顿了顿,“仙盟三万年,十宗林立,他一个守真使,拿什么跟一整个仙盟斗?”
“那他为什么,记自己三罪?”
“因为他姓顾。”关星尘说,“星宫的守真使,把‘守’字刻在命里。守不住,就是罪——不管这罪,是不是他的错。”
“这是——”天目顿了顿,“愚忠?”
“不是愚忠。”关星尘说,“是债。他认了这笔债,记了三百年。现在,他把账本交给我了。”
“你接吗?”
“接。”关星尘说,“债,得有个人认。他认了三百年的债,我不能让他白认。”
“可这债,”天目道,“是老瞎子一个人的债。你接了,就是你的了。”
“老瞎子教我认字,教我算账,教我‘字要写得正,人才走得直’。”关星尘说,“他教我的那些,哪一样,不是债?”
“那不一样——”
“一样。”关星尘说,“他教我的时候,没说让我还。可我这辈子,认账——教我的,我都记着。”
关星尘又翻到册子的夹层,取出那张枯黄的纸。纸上“第九具棺的钥匙,在仙盟”那行字,在晨光里,像一道淡淡的疤。
“第九具棺的钥匙,在仙盟。”关星尘说,“可仙盟三万年,怎么从来没听说过,有人提‘钥匙’两个字?”
“因为钥匙,不叫钥匙。”天目说,“星宫的东西,只认‘信物’。信物落在谁手里,谁就能开真法库的门。”
“信物。”关星尘低头,看着怀里的玉牌。玉牌温凉,像一块捂了很久的石头。
“宿主,”天目道,“你不会是想说——你身上那块玉牌,就是钥匙吧?”
“我不知道。”关星尘说,“但我知道,星宫的云纹,只刻在星宫的信物上。我这块玉牌,和巡游艇上的云纹,一模一样。”
“可巡游艇上的云纹,是认‘人’的。”天目说,“它认的是你——因为你是星宫血脉?”
“不是血脉。”关星尘说,“是因为老瞎子。他教过我认字,他刻过那行字——他把星宫的东西,一样一样,传到了我手里。”
“那——”
“那这笔债,”关星尘说,“我接,接得有理有据。”
他话音刚落,茶馆的门,忽然被人推开了。独眼老板,瘸着一条腿,跌跌撞撞地闯进来,脸色惨白:
“小兄弟——快走!执律司的人,来了!”
关星尘霍然起身:“冲我来的?”
“冲那本册子!”独眼老板急道,“那老头留册子的事,不知道哪个王八蛋,捅到执律司去了!他们知道,册子在你这儿!”
“走不了了。”关星尘把册子贴身收好,“门口,已经有人了。”
茶馆外,一队白袍修士,已经堵住了巷口。为首那人,一袭白袍,腰间挂着一块蓝玉牌——二等灵籍,仙盟执律司的执事。
“野修,关星尘。”执事走进茶馆,目光像两把刀,“交出星宫遗物,随我回执律司。”
“星宫遗物?”关星尘装傻,“执事大人,我一个七等奴籍的野修,哪来的星宫遗物?”
“少废话。”执事一挥手,“搜!”
两名白袍修士,一左一右,朝关星尘逼过来。关星尘没有动。他只是看着那个执事,忽然,笑了一下:
“执事大人,您搜之前,我先问一句——你们找的,是顾长生的册子,还是,第九具棺的钥匙?”
执事的脸色,猛地变了。他死死盯着关星尘,半晌,从牙缝里挤出一句:“你——怎么知道第九具棺?”
“我知道的,还多着呢。”关星尘说,“我还知道,仙盟三万年,一直在找第九具棺。可你们找错了地方——棺不在星宫,在仙盟。”
茶馆里,死一样的安静。执事的手,按在剑柄上,指节发白。
“拿下他!”执事厉声道,“不论死活!”
两名白袍修士,拔剑扑上来。关星尘不退反进,脚尖一点,欺到左边那人身前——他不是硬碰硬,他是算好了:这茶馆的柜台,是星石砌的,硬;左边那人的剑,是青钢剑,脆。
铛!那人一剑砍在柜台上,青钢剑崩出一个豁口。关星尘趁他愣神,伸手,扣住他的手腕,轻轻一拧——剑,脱了手。
“我说了,”关星尘的声音,很平静,“我知道的,比你们多。”
右边的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