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和殿下结识真是他袁泰为数不多的幸运事。
越是和殿下接触,越感受到他声色犬马、招猫逗狗行为下仗义豪情,豁达疏朗。
靠着六殿下抬举,自己这些年也渐渐的有了些自己的产业,完全属于自己的产业,而不是袁家赏给自己的那三瓜两枣。
也接触到许多天顶上的人,那可是自己父亲和大哥都难见一面的人。
可是年岁越大,见识越长,越觉得自家殿下实在委屈,明明心胸、手腕不输任何皇子,又在红尘滚滚间看到众人疾苦。
每每听到他谈笑间的针砭时弊、鞭辟入里,就百抓挠心。
如今朝堂太子未立,圣人渐老。
自家殿下若是能大展宏图,那自己就和那坊间话本里有识之士一样成为主角身边的左膀右臂,识英雄于微时,佐苍龙于潜邸!
只是六殿下向来不往圣人身前凑,似乎生怕父皇给自己安排差事,断了他的逍遥日子,恨不得父皇忘了自己才好。
又对兄弟们各个和气敬爱,人前人后没有说过半句闲话。
自己数次进言都被岔开话题,直到前段日子给自己找到了立功的机会。
*
一月前,七宝阁。
袁泰的轿子进来时,就看到院内停着辆珠翠琳琅的马车。
随口问躬身迎自己的管事:“这是哪家的娇客?”
“是顾家二老爷家的两位姑娘,还有一位,听说是二老爷夫人娘家来的,刚从贺州卫回京。”管事回着得来的消息。
“哦,贺州卫?”那可是大梁国的国界都卫所在。原本漫不经心听着的袁泰,来了精神。
若是没记错顾二爷娶的是保国公府蒋氏次女,而蒋家长女嫁的是广平侯陆元义。
陆家原本声明不显,偏偏这个陆元义好运气,当今圣上还是皇子时,刚入朝堂领差事,他就成了圣人手下的大头兵,一路军功全是跟着圣人打出来的。
圣人继位,论功行赏,他是头几份里的,御口亲封的福将。
“算着时间,明年确实是那陆大将军回京述职的时候了。”袁泰眯着眼估算着。
好啊,真是天命在我们六殿下!
袁泰喜不自胜,真是瞌睡来了给枕头,前些日子六殿下还叹军中无人,这不就来了。
朝堂的人事任免,七宝阁的管事自然插不上话,袁泰也不需要他的应和。
转头安排他,“去,找个会丹青的,将那姑娘的样貌画一个出来。”
也就是他和顾、蒋两家没有什么亲缘关系,找不到借口亲眼见一见,不然自己亲自把把关更妥当。
好处也有,省了见娇客要送的随礼,几位姑娘也是好大一笔银子。袁泰喜上加喜。
阁内雅室,陆冠菲兴致勃勃的看着托盘里一个个珠光宝气的首饰,真是各有各的精致巧思。
姐妹几个亲亲热热的把玩、挑选,时不时相互推荐试戴。
那个会作画的姑娘借口送新首饰进来时,看到的就是几个姑娘笑做一团的样子,一瞬间仿佛看见了烂漫绽放的几朵鲜花。
其中一个姑娘格外引人瞩目,妆面不是现在京城始兴的柳叶西子妆,一反柳叶眉,桃粉唇的打扮。
眉毛是浓黑的,大大的桃花眼也黑亮黑亮的,配上粉面红唇,整个人耀眼的灼目。
明明是长柔和的鹅蛋脸,穿的也是贵女们常穿的宽袍大袖,也是京城常见的世家女子端庄矜持的做派,偏偏整个人又透出股英气来。
让同为女人家看着觉得若是和她亲近,必定十分有安全感。
送到袁泰案头的便是这样一幅美人试簪图。
这么张扬明艳的美人,第一眼,袁泰便觉得六殿下会有兴趣。
六殿下久在欢场里浸淫,对女人却不是来者不拒,相反诸多挑剔。年纪小的嫌涩口,年纪大的嫌油滑,读过书的嫌有酸儒气,没读书的嫌粗鄙。
有一阵子没有能让他包下来的姑娘了。
袁泰细看一番画,觉得没有问题,连着他打探来的陆冠菲一家的消息,一并让人给六皇子送了过去。
之后几天都没有收道殿下回信,袁泰还以为她的身份和长相都没被六殿下入眼。
……
“来了!是陆家马车!”身旁下人低声喊道。
袁泰恍然回神,再来就是今天了,自家殿下不仅看上了,还想来场英雄救美,一见误终身的戏码。
“快,信号!”随着信号的发出,袁泰领着一干人等,冲出林子。
坐在车内的陆冠菲,正在闭目养神,思索着一会到了公主的行宫后种种细节要怎么应对,就听见原本安静的道路一阵喧闹,紧接着便是马车急停带来的剧烈摇晃。
摇晃使得陆冠菲和丫鬟樱儿不得不抱在一起,相互搀扶。
“车里的贵人来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