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整三天的时间,在令人窒息的焦灼与绝望中,一点一滴地流逝。
长安城,这座大唐最繁华、最庞大的帝国心脏。
被金吾卫、禁军、长安府衙的捕快,以及无数市井游侠,真真正正地挖地三尺。
所有的城门被死死封闭,许进不许出。
每一条街巷,每一处暗沟,甚至连平康坊枯井里的淤泥,都被人翻腾了一遍。
可是,没有。
哪怕是一丝一毫关于蜀王李愔的线索,都没有找到。
那座充满现代科技感、平日里总是欢声笑语的仙府别墅。
此刻,已经变成了一座死寂的冰冷坟墓。
愁云惨雾,笼罩在每一个人的头顶。
二楼的起居室内。
杨妃因为过度悲痛,加上几天几夜滴水未进,已经彻底病倒了。
她脸色灰败,气若游丝,每天只能靠着太医熬制的百年老参汤,勉强吊着最后一口气。
长孙皇后褪去了华丽的凤袍,换上了一身素净的常服。
她衣不解带地守在杨妃的床前,那双总是透着温婉睿智的眼眸,此刻已经红肿不堪。
每隔半个时辰,她就要用温热的手帕,替杨妃擦去眼角渗出的泪水。
而她自己的眼泪,却怎么也止不住。
走廊尽头,那是李愔的专属房间。
里面堆满了各种稀奇古怪的现代小玩意儿,还有一个没拼完的乐高积木。
大唐天子李世民,犹如一尊失去了灵魂的雕塑,静静地坐在李愔那张柔软的大床上。
短短三天。
这位威震四海、横扫八荒的天可汗,仿佛一下子苍老了十岁。
他那张原本霸气四溢的脸庞上,长满了青灰色的胡茬。
眼窝深陷,双目无神。
他伸出颤抖的双手,轻轻抚摸着床头柜上那个还会发光的皮卡丘闹钟。
那是老六前几天刚拿出来,说是要给他放在案头提神用的。
“愔儿……”
李世民的喉结艰难地滚动着,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
一阵难以言喻的酸楚,犹如汹涌的潮水,猛地冲垮了他最后的心理防线。
温热的眼泪,顺着这位铁血帝王满是沧桑的脸颊,无声地滑落。
砸在名贵的波斯地毯上,碎成一地的悲凉。
难道,这个懒惰又总爱惹他生气的儿子,真的就这么不明不白地没了吗?
悲痛,在胸腔里不断地发酵、膨胀。
当悲伤达到了顶点,便会触底反弹,化作足以焚毁一切的滔天戾气。
李世民缓缓地抬起头。
他眼中的泪水,不知道在何时,已经彻底干涸。
取而代之的,是一抹骇人听闻的、浓郁到了极致的猩红。
他死死地盯着虚空,犹如一头从地狱深处爬出来的嗜血狂狮。
声音低沉,却透着让人毛骨悚然的疯狂。
“是父皇这个皇帝没用,没能保护好你。”
李世民的手指,深深地抠进了柔软的床垫里,撕裂了昂贵的布料。
“不过......不过你放心。”
“父皇会让他们给你陪葬,那些海外的杂碎,朕一个也不会放过!”
次日清晨。
太极宫,太极殿。
罢朝三日的李世民,终于出现在了那把象征着至高权力的龙椅上。
满朝文武站在下方,大气都不敢喘。
所有人都感受到了,今日这大殿里的温度,冷得仿佛能把人的血液冻结。
“传朕旨意。”
李世民没有半句废话,刚一坐下,便下达了让人胆寒的死命令。
“即刻起,以细作、谋逆、图谋不轨等罪名。”
“全面抓捕长安城内,所有的倭国使臣、商人、僧侣!”
“不论男女老幼,一经查实,全部打入刑部死牢,严加拷问!”
此言一出,朝野震动。
一名鸿胪寺的言官硬着头皮,从队列中站了出来。
“陛下,三思啊!”
“倭国遣唐使乃是仰慕大唐教化而来,若是不分青红皂白全部抓捕,恐伤大唐天朝上国的颜面,引得四夷非议啊!”
李世民坐在龙椅上。
他没有发怒,也没有拍桌子。
他只是微微低下头,用一种平静得宛如一潭死水的目光,看着那个言官。
被这道目光一扫。
那言官只觉得一股透心凉的杀意,顺着脊椎骨直冲天灵盖,双腿瞬间软了。
李世民缓缓站起身,右手慢慢地搭在了腰间的天子剑剑柄上。
“你是皇帝,还是朕是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