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世民的声音冰冷刺骨,仿佛来自九幽地狱。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朕要知道,人到底在哪!”
金吾卫将领吓得浑身骨头都在打颤,他把头深深地埋在地毯里,绝望地禀告。
“回陛下!微臣已经加派人手,找遍了长安城的每一个角落。”
“那两个倭人,微臣也已经抓拿归案,动用了最严酷的刑罚。”
“可是……可是他们死死咬定,是六皇子殿下把他们打成了重伤,等他们醒来时,六皇子殿下就已经不见了!”
“一派胡言!”
李泰怒吼一声,一脚踹翻了旁边的椅子。
“把人打成重伤,然后自己不见了?受的重伤还能自己愈合?”
“这群海外的杂碎,把大唐的百骑司当傻子糊弄吗!”
李泰的双手捏得咯咯作响,那张原本总是带着讨好笑容的胖脸上,此刻布满了狰狞的戾气。
“父皇!定是这群倭人用了什么阴毒的手段害了六弟!”
“他们这是在拖延时间!”
李世民没有说话。
他死死地盯着李君羡手里那块染血的月白色衣角。
那一抹刺目的暗红,深深地刺痛了大唐天子的双眼。
也彻底烧毁了他心中仅存的最后一丝理智。
“带朕去见他们。”
李世民没有再废话,他猛地一拂衣袖,大步流星地朝着门外走去。
“儿臣也去!”
李承乾和李泰毫不犹豫地跟了上去,两人的眼中,同样燃烧着熊熊的复仇烈焰。
“陛下!”
长孙皇后和杨妃也相互搀扶着站了起来,满脸泪水地想要跟上去。
长乐公主和城阳公主更是哭成了泪人,紧紧抓着母亲的衣袖。
李世民停下脚步,转过头。
他看着摇摇欲坠的杨妃,眼神中闪过一丝痛楚。
“观音婢,你留在这里。”
李世民的声音放柔了几分,但语气却不容置疑。
“看好几个孩子,陪着杨妃。”
“外面风大,这等血腥腌臜的事情,交给我们父子去办。”
长孙皇后看着丈夫那双血红的眼睛,知道此刻谁也劝不住他。
她强忍着心中的悲痛与恐惧,含着泪点了点头。
“二郎,你一定要把愔儿平平安安地带回来。”
李世民没有回答,只是深深地看了妻子一眼,转身大步走出了仙府。
“妹妹,你一定要撑住,愔儿吉人自有天相,他一定不会有事的。”
......
初冬的夜风,如刀子般刮过长安城的街道。
一辆宽大的黑漆平头马车,在金吾卫的护送下,朝着刑部大牢的方向疾驰而去。
车厢内,没有点灯。
漆黑一片。
李世民、李承乾、李泰父子三人,面对面地坐在黑暗中。
谁也没有说话。
死一般的寂静,压迫得人喘不过气来。
李世民双手按在膝盖上,宽大的袍袖下,那双曾经握着强弓硬弩、斩杀过无数强敌的粗糙大手,此刻竟然在微微发抖。
他在害怕。
这位天不怕地不怕、威震四海的天可汗,此刻的心里,竟然生出了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惧。
他的身体,也在不可抑制地微微发抖。
他真的很害怕那个最坏的结果。
不知不觉间,这个曾经在皇子中最不起眼、最让他头疼的儿子。
早已经在他心里,占据了一个无可替代的特殊位置。
虽然他表面上总是嫌弃老六懒散,甚至逼着太子和魏王干活。
但在他心里,老六就是这个大唐皇室里,最鲜活、最真实的一抹色彩。
李世民不敢去想那个最坏的结果。
若是那滩血真的是愔儿的。
若是这个能带来奇迹的儿子,真的就这么不明不白地死在了一条肮脏的巷子里。
他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事情来。
恐惧,犹如毒蛇般啃咬着他的心脏。
“若是愔儿真的出事了……”
李世民越想,眼睛越红。
两行浑浊的泪水,顺着他满是沧桑的脸颊,无声地滑落。
他不敢想象,如果没有了那个嬉皮笑脸的儿子,这以后冰冷毫无色彩的生活会是怎么样?他又该如何面对笑着等着他回来的兕子和新城,难道要对粘着愔二的三小只说愔儿死了,再也回不来了?
坐在对面的李承乾和李泰,同样在黑暗中红了眼眶。
李承乾的脑海里,满是六弟随手丢给他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