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知道我们说了什么,”他说,“可以直接去问她。”
宁梓韵低下头,沉默了一下,摇了摇头。
“不问,”她说,声音不高,“你们说什么是你们的事,她愿意说的话会跟我说,不愿意说的,我也不想追。”
禾凛没有接话,只是重新拿起茶盏,发现已经空了,又放下。
“那条假消息,”宁梓韵重新开口,语气稳了一些,“查到什么了吗?”
“还在查,”禾凛说,“那个传信的人死了几年,痕迹不好找,阿元在想法子。可以确认的一点是,那个人当年能找到你娘藏身的地方,不是偶然,有人给他指了路。”
宁梓韵把这句话压在心里,没有说话。
“给他指路的那个人,”禾凛说,语气很平,“等查出来,我会告诉你。”
宁梓韵点了点头,重新拿起那本游记,翻到随便一页,垂着眼,也不知道在看什么。
烛火在窗边轻轻晃了一下,那条查了几日的线索还悬在半空,只是今夜,谁都没有再提。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19章
那包定魂草的种子, 宁梓韵带了十几日,一直没有找到机会拿出来。
她把它揣在外袍里层的暗袋里,每日出门前都会摸一摸,确认还在, 却总是到了锦云阁门口, 又忘了把它掏出来。
说是忘了, 其实也不算忘——是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该选哪个时机, 把这一包种子郑重其事地递出去,才不显得刻意, 又不显得轻率。
初见那日,内堂里的气氛太紧绷, 没有机会。第二日讲父亲旧事, 那氛围更不合适。第三日母亲刚刚见了禾凛,说了回大秦的事,也没有插进去的空档。这包种子就这样在她怀里揣了一日又一日,那包细碎的硬粒隔着布料硌着掌心, 反倒成了一种踏实的重量。
这日清晨,她比禾凛起得还早, 坐在窗边梳头, 日头还没出来, 巷子里已经有卖豆腐的担子路过, 吱呀一声,又远了。
禾凛在她身后, 接过她手里的梳子,替她把散落在肩上的发丝慢慢拢起来。
“今日,”宁梓韵望着窗外那条还没完全亮透的巷子, 开口,“我想把那包种子带过去。”
禾凛梳到一半,停了一下,重新继续。
“嗯。”
他没有多问,只是把那一把发丝梳得很仔细,一下一下,像是有什么工夫不赶。银白里,发梢处已经有了一点点细细的黑,不仔细看,几乎察觉不到。
两人到锦云阁时,老绣娘还没开门,只有里头透出一点灯光,说明祝心华已经起身了。老绣娘出来开门,见了他们,低下头,没有多话,侧身让开。
内堂里,祝心华坐在窗边,手边搁着一杯还在冒热气的茶,却没有喝,只是把两手拢在一起,望着那扇还没推开的窗,不知道在想什么。
听见脚步声,她抬起头,看见宁梓韵走进来,抬手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宁梓韵在椅子上坐下,把手伸进外袍里层,把那只锦囊掏出来,放在案上,推到祝心华那边。
“太皇太后让我带过来的,”她说,“说若是寻着了,便种在坊前,算是个念想。”
祝心华低头看了一眼那只锦囊,没有立刻去拿,过了片刻,才把它拿起来,握在手心里。
“太皇太后,”她轻声说,“是好人。”
宁梓韵点了点头,没有接话。
“她知道你要来找我?”
“知道,”宁梓韵说,“是她帮着定下的日子,说趁着婚期还有几个月,早去早回。”
祝心华把那只锦囊放回案上,手压在上面,没有松开。
“我想了几日,”她说,语气很平,“想好了。”
宁梓韵坐直了一点,没有出声。
“我跟你们回去。”祝心华抬起眼,看向宁梓韵,“我想看你出嫁。”
内堂里安静了一瞬。
宁梓韵坐在那里,把这句话听完了,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
“好,”她说,声音有点哑,“那你就回去看。”
祝心华还是看着她,看了一会儿,忽然抬手,很轻地在她发顶上按了一下,手掌落下来又抬起去,没有再说什么。
宁梓韵没有动,垂着眼,看着案面上那圈木纹,没有说话。
祝心华看着她那双手,没有再说什么,只是把那只锦囊拿起来,站起身,走到窗边,把窗推开了一道缝。
外头院子里有几株不知名的矮灌木,叶片在晨风里轻轻晃着,靠近墙根的地方有一片避风向阳的小块泥地,冬日里土色深沉,看上去是常有人翻过的松土。
“就种在这里,”祝心华说,“等开了春,看看能不能长出来。等我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