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眼神在瞬间沉了下去,冷若玄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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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宫灯昏黄。
外头传来小太监的通报:“皇上与诸将在文德殿连夜议军事,今夜恐无暇赴约,请娘娘先行歇息。”
宁梓韵正在案前剪烛,闻言,手中动作未停,只淡淡应了一句:“知道了。”
待那小太监退下,她长舒了一口气,整个人仿佛从某种无形的枷锁中挣脱出来。她唤来青芜,眼神清亮。
“待会本宫要出去一趟,你和小德子守在门口,熄了殿内的大灯,别让人察觉出异样。”
眼见便要亥时,青芜一听这话,心领神会,却还是忍不住担忧:“娘娘,虽然禁卫军大多被调往朝阳殿护驾,可这路上万一碰上巡逻的……要不,奴婢陪您一块儿过去?”
“不必,你留在这儿,若有人硬闯,你还能挡一挡。”宁梓韵动作利落,迅速翻出一件暗红色的斗篷披在身上,在脖颈处打了个死结。
她利落地跨上窗台,像一只在黑夜里潜行的灵猫,翻身跃下。
青芜屏住呼吸,直到看见那抹暗红色的影没入树影之中,才捂着胸口退回内室。
宁梓韵就着灯火未及的死角,在假山与宫墙的阴影中迅速穿行。她对这皇宫的路径太熟了,这一世的记忆与前世的教训交叠,让她避开了一个又一个巡逻的关卡,最终抵达了那座名为“波弦宫”的荒僻冷宫。
这儿常年无人问津,杂草丛生,唯有宫门口那棵枯死了一半的老槐树见证着岁月的荒凉。
还没靠近,树影下便走出一个人。
“娘娘,您可总算来了,我家爷都等您快一整日了。”阿元一见到宁梓韵,长长地吁了一口气,语气里带了几分幽怨,“要不是瞧见您收了那朵茉莉,爷还以为您变卦了呢。”
宁梓韵一愣,脚下的步子微顿:“我字条上写的是亥时。”
“亥时?”阿元挠了挠头,一脸茫然,“哪有的事,爷收到的字条上只写着“有事商议,绿萝”几个字,连个时辰都没标。爷怕错过了,从今几个一早就在窗台那儿坐着了。”
宁梓韵心中咯噪一声,呼吸在寒夜里凝成了一团白雾。
她转过头,望向殿内。
灯火微弱,窗纸上映出一道修长的剪影。那男子安安静静地坐在轮椅上,侧脸在烛光下俊逸如玉。他听见动静,缓缓转过头,视线在那万千黑暗中精准地捕捉到了那一抹暗红。
他没有说话,只是唇角微微上扬,对着她,露出了一个极浅、极温柔的笑。
那一刻,宁梓韵原本因为惊惶而剧烈跳动的心,竟奇异地平复了下来。
她迈步入殿。
“等了这么久,腿还受得住吗?”宁梓韵走到他跟前,不由分说地解下自己那件厚实的披风,蹲下身,轻轻盖在他盖着薄毯的膝头上。由于刚才疾步行走,她的鼻尖微红,气息还带着些许急促,“虽说还是盛夏,可大周北方的夜风向来微寒,你又没法走动,受了凉可怎么好?”
这话是对着一旁的阿元说的,可那双布满了担忧的狐狸眼,却自始至终没离开过禾凛的脸。
禾凛看着她如同一只归巢的小鹿般忙活,胸口那股压抑了一整天的焦躁竟瞬间消散。他闻着披风上那股独属于她的幽香,指尖不由自主地抚过布料的纹路。
“无妨,宁宁不必担忧。”
他看着她额间渗出的细汗,眼底的笑意深了几分,“字条的事,大概是传递途中出了岔子。”
他说这话时,垂下眼帘,手指在轮椅的扶手上轻轻叩了一下,随即停住了。那个停顿极短,短到宁梓韵没有察觉,只听他接着说,“你能来,本王便已经很高兴了。”
宁梓韵眼眸闪了闪,心头的愧疚愈发浓重:“三爷既然提早到了,怎么不派人来凤仪宫说一声?哪怕只是个暗号也行,何苦在这儿生受这几个时辰的冷清。”
阿元在一旁刚想插句嘴,被禾凛一个淡淡的眼风给生生钉在了原地。阿元撇了撇嘴,很识趣地退到了宫门外。
他在心底嘀咕:哪里是没派人去?爷前脚刚派人去探消息,后脚就传回说皇上在凤仪宫留宿,爷在那儿坐了一晌午,那脸色沉得比这外头的黑天还吓人。
“三爷,先前你提到的那件事,我考虑清楚了。”
宁梓韵抬起头,月光与烛影在这一刻重合。
“我想去看看宫外的景象,不再当这深宫高墙里的一只金丝雀。只是离去的时机,我还需要再想想……”
想要在这重兵把守的禁宫里,悄无声息地带走一个皇后,且不牵连身后的家族,这几乎是天方夜谭。
“只要你愿意踏出这道门。”禾凛突然开口,他伸出手,极其认真地握住了她搭在披风上的指尖,“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