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大眼睛里溢满眼泪。
“夫人知道这些事会担心死的!”
那时我正坐在阁楼的书桌前写一封给阿梅利亚的信。她和米莱尔的奇幻故事投给了当地一家小报社,她圣诞节时寄来剪报,附一朵精美的魔法纸玫瑰。书立边,大脑封闭术笔记本和其他书之间夹着张豆腐块报纸,顶端懒懒地折下来。
“母亲早就死了。”我轻飘飘地说,“这些年有那么多需要担心的事情,我都没有需要过她,现在就更不会需要了,让她安息吧。”
她做出扼住喉咙的样子,提起尖细的声调,好像还想说什么;但门口传来敲门声,她尖叫一声,一打响指,匆匆逃跑了。她有什么必要逃跑?
我喊道请进,门开了。小巴蒂来找我借猫头鹰;他这个假期的信件总是很多。我告诉他可以不用每次都来找我说一声,但他坚持如此。
“那是你的猫头鹰。”他拉起我的手吻了一下,“而且我有时还是要找个理由再见你,不然你会觉得我不务正业……不要让我在owls考试复习里还要烦恼怎么为你多想一种借口吧?”
我笑了:“哇。”我看到他低下头笑,“不要在owls考试复习里想着怎么说情话吧?”
“还用想吗?”他正经地抬起头,“见到你就能说出来。”
我肯定又笑了,笑的时候还脸红;可能这就是我意识到时唇上再度传来柔软触感的原因。袍子被解开时我迷迷糊糊想到:她确实应该逃跑。
“你这样真好看。”他在弄散早上帮我盘好的头发的间隙喘着气说,“我父亲以前也帮我母亲盘头发……你喜欢吗?我会很多种样式。”
我们待在一起的所有时间让整个假期像一场炉火中融化的长梦。直到上了霍格沃茨特快,重新踏上返校的旅途,我总觉得好像还没有醒。
“莱莉?”
车窗外的原野飞速后退,我被放开时不由得伸手按在唇边。
小巴蒂仍然捧着我的脸,只是低声问道:“我想起一件事——你真的不能告诉我,你做了什么‘能让你离开’的事吗?”
在假期生活的间隙里,他总是不经意问起这个,但我不管怎样都不告诉他:我不可能让他接近魂器的秘密。现在也是不可能的。我摇摇头。
“邓布利多要求我保守秘密——”这是我的理由。
“总是邓布利多……”他叹了口气,“好吧,好吧,你不能说,我就不再问了。”
他说着彻底放开我,双腿放下座位,低头坐了回去。正当我担心这会让我们之间产生不愉快的时候,他伸出手,拉住了我的指尖。一秒钟之后,我们都笑了起来。
“我知道你肯定不爱那个老头。”他看着我,像孩子似的说,“你爱我,非常爱我,不是吗?”
我怎么能不笑呢?
门口突然传来玻璃门拉开的响声,我们一起抬头看过去,一个斯莱特林男孩站在门边,低头捏着衣角。
“什么事?”小巴蒂问。
那男孩怯怯地说:“级长,沃尔特和埃弗里要打起来了。”
“蠢货。”小巴蒂皱起眉毛,放开我的手站起来。临走前,他俯身吻在我耳边:“那两个人太麻烦了,我可能很久都回不来……”
“需要我跟你一起去吗?”我问。他直起身,拂过我的头发。
“不——不了。他们都是一群斯莱特林蠢货,我又不幸是斯莱特林的级长。我去就好了。”
他让我的头发落在袍子上,在下一声铁轨发出的巨响前离开了。我从口袋里翻出大脑封闭术的笔记开始看。过了一会,阿梅利亚敲开我的包厢门。她带来了一本新的手稿,看上去要在包厢里写作,草稿纸上面密密麻麻堆满箭头和分割线。
我撺掇着她给我念,她起先羞红了脸,抱着手稿不撒手,但耐不住我软磨硬泡,非要我发誓不许发表任何意见、也不许说给任何人听之后,推推眼镜,打开第一页,读了起来。
“海蒂是个孤独的女孩,直到有一天,她发现家里的衣柜有个秘密……哎呀!”她似乎生气了,“这不是《纳尼亚传奇》……我确实喜欢,但这不是!”
“当然、当然。”我连忙收敛那副怪异的微笑。可在之后,不管怎样,她都不肯再念哪怕一段。我只好凄然地假装看车窗外变化的风景。
过了一会,她拿出魔咒课笔记本,把它放到小说本上,用一种公事公办的语气开始念《高阶咒语,六级》。
我赶紧求饶。她噗呲一笑。
“我没太多时间写东西啦……”她轻声说,脖子上挂着时间转换器的小金链闪着光芒,“又要回学校了……”
灰色的山影和原野疾驰而去。
直到下车,回到学校,小巴蒂也没有回来。我在礼堂外等了一会,还是只能跟阿梅利亚道别,自己去了霍格沃茨厨房外的走廊。圣诞假期后的春季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