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年级的落幕
    这是一间屋子。典型的英国中产阶级所有的小房子,糊着简单的黄色墙纸,铺着棕红色有花纹的地毯。书架在壁炉旁边,壁炉上挂着一面小圆镜。镜子没有倒映房间的景象,当阿不思·邓布利多从木桌边站起来的时候,他出现在其中的影子是一只白色的凤凰,身上有着缓慢燃烧的棕红色火焰。

    “那是我的观脑镜。您在生气。”戴维斯·弗利的黑发垂下来遮住脸,他低头交叉着手。

    他脚边有一个黑色的小玻璃瓶,里面有一团银雾似的东西正在张牙舞爪地游荡。

    邓布利多轻蔑地看了一眼那面镜子:“当然。”他的声音仍然平静,“你以为自己是为爱而死?我只看到一个忍受不了自己绝望的悲惨的人。”

    戴维斯发出两声苦笑,默认了这个评价。他消瘦的手抽出了魔杖。

    “你真的以为我会对你动手?戴维斯,如果我想,你现在一声都发不出来,就会立刻发现自己在危险神奇动物管制办公室接受强制调查。”邓布利多仍然波澜不惊,“放下魔杖——既然你执意如此,我有另一个提议——我在寻找一位新的黑魔法防御术教师。你一定听过有关这门教职的传言,这让它在许多求职的巫师眼里显得过于危险;但它或许正合你意。”

    “……那个诅咒?”戴维斯愣了愣,“真的存在?”

    “曾有一位危险的求职者遭到拒绝。”邓布利多没有过多解释,看向戴维斯,“从那时到现在,已经出现了三位圣芒戈终身病房病患、两位意外横死者,受伤、破产、身败名裂的更是不计其数。如果你的确想死,至少今年,这份职位不会是一个诅咒。而你身在霍格沃茨,也能保证这件——”他看向那个黑色玻璃瓶里游荡的盐银妖精,“武器,不会落入心怀叵测之人的手。”

    邓布利多提到的历任黑魔法防御术教授的不幸对戴维斯没有过多影响。他只是同情般叹了口气,就低头看了看那个玻璃瓶。

    片刻之后,他站起来,向邓布利多微微鞠躬。

    “我接受。感谢您的宽容,教授。”他低声说。

    “我仍然不觉得你应该就此去死。”邓布利多只是如此回答。

    说完,他拿起桌上一个看似打火机的东西,拉上了巫师袍的兜帽,走向门口。

    “我们有时的确会放弃生命,但有的理由比另一些理由要值得尊重得多。”

    他走出门,我开始上升;就像邓布利多刚刚关上房门一样,我离开了那段记忆,霍格沃茨洒落清晨阳光的校长办公室出现在眼前。办公桌上,一个银壶正喷出烟雾,邓布利多明亮的蓝色眼睛在烟雾后忧虑地看着我。

    我在半月形镜片的倒影里看到自己没有表情的脸:“您是什么意思?”

    邓布利多一挥魔杖,冥想盆收回了记忆柜后面。他手肘撑在桌上,阳光照在他白色的胡须和头发上。

    “我没有为戴维斯开脱……”他用温和的嗓音说,我把脸别到了一边,“我只是想,你需要知道,你父亲在来学校之前是怎样的……”

    我听到自己冷笑一声:“他真是我父亲?”

    “他曾向我请假去了一趟巴黎,进行了一次调查。他在学生时就很喜欢你母亲。”邓布利多轻声说,“而且,他没必要说谎。”

    “不过,这重要吗?”他又说道,“我不认为这会影响他对你的爱。”

    我坐在校长办公室的椅子上,那张绝笔信放在我和邓布利多之间,缀在末尾的那个流利的签字在阳光下显得异常扎眼。我眨眨眼睛,推开椅子,拿起信就往外走。

    “雷思丽。”邓布利多喊道,“我给你看那段记忆,是想告诉你……

    “是你燃起了他求生的希望,他不再是一个伤心、绝望、‘不得不死’的人了;但他仍然为你而死……我相信,这样的行为会留下印记……”

    他话没有说完,就被我关在了门内。

    剩下的学期里,凤凰社成员费比安·普威特接手了戴维斯剩下的教学工作。他教得比戴维斯好得多,不仅知识全面,实战经验也非常丰富。他来这里半个月后,我就听说“健全教育会”彻底没了成员,就此消失。

    但晨星会还在继续。没有人离开,巫师棋发烧友每周六仍然到这里聚会,高布石俱乐部和他们错开,小型决斗俱乐部成员把他们的技巧磨得更利。而詹姆·波特、莱姆斯·卢平,甚至新加入的莉莉·伊万斯心照不宣地把原先的工作继续了下去。课程补习之外,他们还和普威特教授要来了傲罗和凤凰社内部的防御手册,教起了“如何应对食死徒”。

    而我,自第一次旁若无人地走上讲台,开始像往常一样授课,他们所有人吃了一惊以后,就没有任何人再表现出意外。讲课之中,我偶尔会在教室后排遇上一双熟悉的灰眼睛,但那个从不脱下兜帽的、有着相似灰眼睛的人却再也没出现。

    四月过去了,然后是繁花盛开的五月,吹过黑湖的湿润的风带上了日复一日膨胀起来的热力,六月到来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