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脑封闭术
击黑暗事业做出的卓绝贡献……*

    下一秒,一股淡香钻进鼻中,充斥脑中的咸味和条状的白色影子消失了,取而代之是极其浅淡的苹果花味道。耳尖一阵发热,我捂住鼻子;弗利已经走到了小桌边,把一瓶粉色药剂放在仍在不停开花的茶壶边。

    “抱歉,我的封闭术太好,有时会忘了续迷情剂。”他拉开椅子坐下,倒了两杯茶,隐约能看到血丝的黑眼睛温和地看过来,“请坐。”

    茶水的雾气模糊了我们之间的空气。弗利似乎完全不急,靠坐在椅背上,翘腿伸手在桌上轻敲。宽大的棕色袍子角落了地,他却一点没发现,看着自己敲桌子的手指,嘴一张一合,无声地念着什么。

    寂静的室内,内袋怀表转动的动响就很明显。感到指针又转了一圈,我忍不住出声提醒:“教授,我们什么时候可以开始?”

    他却像吓了一跳;翘着的腿迅速分开,撞得桌子甚至颤了一下。

    “请别急!”他急忙忙地说,我惊异地看着他,可他好像没意识到自己才是那个教人东西的人,“我只是在等——没什么——我是说……唉。”他局促地叉了叉手指,深呼吸好几口气,语气终于平复下来,“好吧,没什么,不等了……我的安排,是、是这样的……这样,我得先给你解释一下我的理论——”

    他起身拿出魔杖,挥了一下。

    空气中出现一些丝丝缕缕的灰色雾气,逐渐组成云的模样,不过,这朵云还向外探出长长的触须,还有一些触须藏在它的褶皱内。弗利看着它,声音出乎意料地沉静下来。

    “大脑。”他安然地说,“我们身上最神奇的事物。看到这些触须了吗?它就像饥饿的野兽,从不餍足地捕食周围的一切、我们自己的一切。我们通过它处理自己与周围世界的关系,作为回报,我们身上的能量超过一半也都供给给它。在清醒时,它主宰我们的身体和灵魂,”他又横划魔杖,灰色的如雾大脑云变幻出三种符号,“依靠记忆——”他指了指最左边的符号,“情感——”他指了指中间的符号,“——以及认知。”

    他转过身。我茫然地看着他:这跟我在图书馆看到的理论有点不一样……

    “大脑封闭术最初作为对天生摄神取念者的反制魔法出现。据说一位女巫因无法控制自己的能力,在周围无时无刻不属于自己的思绪裹挟中迷失了自我,最终痛苦自杀。而她的母亲在悲痛中发明了这门巫术。”

    他轻点魔杖,雾气化作一个在尸体边捂住脸的沉痛女人。

    “我的同事将之解释为‘她希望人们可以主动封闭大脑,以免对其他摄神取念者造成同她女儿一般的悲剧’。可我认为并非如此——大脑封闭术是一门复杂、而且普遍用处并不大的魔法。即使发展到现代,修习的人也非常少。

    “我的理论是——她由于深陷过分深切的痛苦,却也不愿遗忘自己的孩子,尝试压制自己的情感与记忆,甚至……出于自己的意愿改变它们。”他轻声说,“这与大脑封闭术的进步过程也呈现出一致性:最初是压制它们,而随着研习的深入,你将可以只选择一部分压制、另一部分展现,最高明的封闭师甚至能伪造完全不同的记忆与情感……”

    我不由得想到原著里提到斯内普骗过伏地魔的情节。弗利又挥动魔杖,雾气变成了最初的灰色大脑云,但那些长长的触须变少了、变短了,或者说,它们蜷缩了起来。

    “大部分人说,修习大脑封闭术的要义,就是清空大脑。”他说,“这我并不反对。但是,雷思丽,那只是最为大众认知的封闭术,因为它在漫长的发展中已经被别有用心的巫师们扭曲了原先的意义。如果你愿意,我希望尽力教给你我毕生所学——这封闭术并非只为了欺瞒、遮蔽他人……而是为了向内寻求我们自己心灵的安宁与幸福。”

    我沉默了。

    “可是,教授,听您这么说,这有点像……对自己撒谎?”

    一瞬间,他的脸色变得非常苍白,魔杖颤抖一下,灰色的大脑云顷刻消散。

    “撒谎!是吗?”他像受伤一样说道,布满血丝的黑眼睛湿漉漉地转过来,“要是能撒谎就好了!不、不,你不知道那位女巫最后的结局,对吗?那我讲给你听——”

    “抱歉!教授,我不是故意——”

    我完全没想到他会有这么大反应!我发誓我绝不是有意冒犯:只是他的语气那样笃定,好像人世间所有痛苦都能靠一门魔法被压制被解决似的——可他还是捂着额头喊起来:

    “她死了——死于漫长的心碎!因为一昧靠魔法压制,那思念反而更强地侵蚀了她,她最后像女儿一样自杀——雷思丽,我不是在教你对自己撒谎!”他急匆匆地在房间里快速走起来,“我要告诉你的,只是——啊!我的问题!前面跟你说了太多改变和伪造的事情!不、不,我不是要教你那个——虽然你会学到的!”他大声说,“还记得我说的三种符号吗?最后的是什么?”

    “——认知!”我连忙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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