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恶毒的黑魔法!”她一边抵在桌上写出院记录(弗利在旁边不明所以地微笑点头),一边挥动魔杖塞来一杯热巧克力,“小心些,莱斯特兰奇小姐,我看你体质也不太好!退出魁地奇球队后就不锻炼了,是吗?——弗利教授,别走,我们得谈谈你上次不打招呼就‘借’走医疗翼水银的事情!”
“啊?我以为可以……哦……好吧……原来不是啊。但我还要跟莱斯特兰奇小姐说点事……”
“不急在这一时。”庞弗雷夫人口气严肃,弗利顿时像被沙尾蝎扯住了袖子似的,站在原地垂头丧气起来:“好吧。”
喝完了,我把热巧克力杯放回桌上,最后看了这位据说“精通有关大脑的魔法”的教授一眼,走出医疗翼。走廊空荡荡的。我掏出怀表——还有两分钟上课,那就意味着接下来两个小时都没课。
何况今天的天气很好,天空像水洗一样清透,从这里望出去,下面变形术庭院中心的大悬铃木正在微凉的风里簌簌舒展枝叶。一些没有课的学生嘻嘻哈哈地聚在那边。轻快、愉快,几乎所有东西都在告诉我:逃个课,到下面去坐会吧。我不由自主扬起嘴角,转身预备下楼。
“雷思丽小姐?”
清亮的少女声音从身后传来,我回头时爱德莱德从另一头走来,怀里抱着她的小白猫,表情透出些微的紧张。
她看上去好多了,脸庞干干净净、眼睛也没有红肿,甚至那散发淡香的校袍上,还别着一枚珍珠胸针。
她走到我身边,拨弄了一下小猫脖颈上挂着的袋子,想鼓起勇气似的,抬起眼睛。
“……你想跟我去那边坐坐吗?”我说。
我指了指下面的庭院角落,那里长了一丛矮灌木,坐下后没多少人会注意。她愣了愣,转而笑起来,手指悄悄卷着头发的动作也停下了:“好呀,谢谢你。”
下楼时,爱德莱德一直抚摸怀里白猫的皮毛,直到我们在石栏边坐下,她终于轻轻把它放到地上。小白猫叫了一声,钻进灌木丛不见,而她琥珀般的眼睛看过来。我假装对那只猫的去向感兴趣,等着她说话。
“谢谢你那天帮我。”过了一会,她轻声说,“我……现在没什么可以回报你的,而且……说来、不好意思……”
“你说那些木片吗?”我转过头。她垂下眼睛点头,手指捏起袖口。我不由得想到她父亲被指认为食死徒的事情。报纸上那个男人被推进审判庭时,也这样手足无措地抓住紧巴巴的袖口。他现在进了阿兹卡班……可他的女儿连食死徒都不认识。我低着头犹豫了一会,还是看向她:“你之后有空的时候来找我拿吧……不过,里德尔对你真的那么重要吗?我——我听说那都是几十年前的人了。”
我没有想到的是,她居然像是要笑起来。
“谢谢……不过,你还是那么不浪漫!”她扬起的唇角隐约透出女孩曾经轻快的模样,但转瞬间被眉间的忧郁覆去,“谁说那是一个几十年前的人就不能爱了?谁规定了我不能爱他?……我看到你同情的表情了,听到这话的很多人都这样,不然就是自以为是的嘲笑。但和很多人不一样,你不是在看我笑话、心里自以为你比我好得多,才产生一点从上到下的怜悯,不是这样的烂同情,是吧?……我看得出来。你是愿意听我说说话,对吗?那让我说给你听,正好很久没人愿意听我说话了……我那时还很小呢!”
她的语调出乎寻常地变得活泼起来,仿佛回忆起了一生中的美好时光,琥珀色眼睛闪烁着光芒,“那是多无聊的时光啊。你肯定知道吧?雷思丽小姐,没完没了的社交,说来说去都是那一套。大人是这样,那些小孩更是,说着什么英格兰对爱尔兰的魁地奇球赛、德国魔法部的新政策、自己在学前或学校变出了什么一点也不新奇的花样,以为自己很高明,很吸引人,其实一点都不——我烦透他们了,真的,我父亲还说总有一天我会嫁给他们之中的一个——哈!我发誓要是有一天对这些平庸之辈产生哪怕一丁点欣赏,我也就完了。
“我是偶然在我叔叔的相册里找到他的。你见过那张照片,你就该知道,那一瞬间爱上他一点也不奇怪。”她高傲地直起腰,“不是我们熟悉的纯血,却能站在纯血们簇拥的地方,一个多么优秀、英俊的混血青年!我真奇怪我父亲和叔叔都不肯告诉我一点他的消息!可是,没关系,我上学了!你去过奖杯陈列室吗?他得过特殊贡献奖,奖状摆在那里,一些学生被罚禁闭时会去擦得干干净净。我在历届男女学生主席里找到过他的名字,我还听说有人考过十二个全优——噢,”她看着我,笑起来,“你的表情真不浪漫!同情我,但好像拿我没办法似的,有点像我爸爸和堂舅!你觉得我是爱他什么?”
“……脸,成绩,看上去官当得挺大。”我没办法地说。
“我以为你会温柔一点。”她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