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一个叫国强,一个叫国立
峥玉那冷酷无情的过往人生里,生儿育女这种绵延子嗣的俗事本身乏味至极。

    可倘若是与云岁孕育出来的血脉,这一切便瞬间赋予了截然不同的意义。

    他知道云岁贪恋至亲的温暖,也庆幸云岁发自内心喜爱这两个孩子,因为这是将他们两个人生生世世死死系在一块儿的血脉纽带。

    庄峥玉温声哄道:“好了,看够了吧。我躺下来陪你再睡一会儿,好不好?”

    云岁倦怠地眨了眨眼,乖巧地点了点头,他此时此刻确实需要安稳休养。

    一旁负责全天候看顾的产房护理老师见状,赶忙出言规劝,建议二人在产后修养初期最好分床而眠,生怕体型高大的庄先生夜里熟睡时不慎翻身,压迫到云岁的伤口。

    庄峥玉脱下外套,顺手掀开被角:“我睡觉很浅,绝不会碰到他的伤口。”

    况且只有同榻而眠,只要云岁半夜身上有哪怕一丝一毫的不适,他都能在第一时间感知。

    云岁也侧过头去,冲着护士温和地笑了一声,表示并不碍事。

    客户态度这般坚决,经验丰富的护理老师们自然也不好再多说什么。

    在云岁孕晚期时,两个人就未曾分房分床睡过哪怕一个夜晚。

    那时候的庄峥玉,每天夜里都会给云岁那抹油推拿按摩。

    云岁整个人在温热的被窝里,将面颊轻轻贴着庄峥玉宽厚坚实的胸膛,好奇地问:“你之前给宝宝想好取什么名字没有?”

    庄峥玉轻抚着他柔软的发:“我事先准备好的几十个名字全都是女孩子的,没取男孩子的名。”

    云岁被他这股莫名其妙的执念逗得轻笑出声,半开玩笑半认真地仰头看他:“你到底对闺女有多大的执念啊?要不……再给你生一个试试?”

    庄峥玉下巴抵着他的发顶道:“算了,不生了。”

    云岁产后转入了月子会所,庄峥玉推掉了集团绝大多数不必要的公事,寸步不离地在套房里足足陪着他住了十天。

    期间,庄峥玉手下那群属下们陆陆续续奉上了贺礼,那些成家立业有家属帮衬的,送上来的尽是些讲究可爱的玩偶,婴儿软布衣裳,贴心又周到。

    唯独严溯这个孤家寡人显得最与众不同,礼盒里躺着两把掌心雷双管袖制手枪,拿起来在日光灯下泛着冷光。

    云岁在手里掂量了几下,顺手将这危险玩意儿递给庄峥玉,神色古怪:“……他脑子里是不是真的有病?”

    庄峥玉顺手接过,手指飞快交错,以一种令人眼花缭乱的恐怖速度刺啦几下将枪体彻底拆解成了一堆零散的零件,随后面无表情地丢进了一旁袋子里:“要不你过阵子给他介绍个对象,好歹让人看着他点,省得他哪天真一个人蠢死在外头。”

    云岁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我来给严溯介绍?”

    庄峥玉拿湿巾帮云岁擦手:“对啊,你不是大嫂么?”

    当初庄峥玉借故将严溯一脚派去浮银区,名义上是掌管那边的盘口,实则就是一种变相的明升暗降与下放,浮银区那点生意远不如鲸港区大,只占了庄氏版图里微末的一小角,说庄峥玉讨厌严溯吧,可庄峥玉偏偏又允许严溯每隔一阵子就能回庄家大宅的小洋楼里小住几日。

    云岁小声嘀咕:“他从小不就是你的发小兄弟么?这终身大事你直接给他拍板做主不就行了。”

    庄峥玉:“他不怎么听我的话,但不亲眼看着他成家立业定下心来,我终究是不放心。”

    云岁俯下身去,用指尖轻轻逗了逗婴儿床上正呼呼大睡的两个小家伙:“你又不是他爹有什么不放心,我才不干这吃力不讨好的事呢,就他那个又臭又硬的怪脾气,最适合一个人孤独终老了。”

    “不说他了,你到底想好给宝贝的名字没有?总不能老大老二叫着吧,好歹也得取个名字吧。”

    庄峥玉:“老婆,你有什么要求吗?”

    “听起来霸气,威风凛凛,很有未来庄家家主气势的名字吧。”

    庄峥玉略作沉思,一脸肃穆认真地道:“……不如一个叫国强,一个叫国立,怎么样?”

    云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