虾的味道,蛇知道。
蛇烨之见谢息延单手撑在桌子上,另一只手拿着筷子在吃饭,人吃的优雅又斯文。
它看到一筷子绿色的东西被送到了谢息延的嘴巴里。
很像草,或者路边的叶子。
人为什么要吃这个蛇烨之缓缓凑了过去。
蛇翻过他的手臂,爬到了碗的边缘,那里有一小块煎鸡蛋挨着碗边
它就看到一个筷子伸过来,把边缘的一小块分出来了,分的时候没分好,不小心飞出来了。
顺着碗的边缘,掉在了蛇的面前。
谢息延:“”这次是失误。
然而,蛇烨之很擅长把握机会。
对于这个天赐的礼物,蛇一个飞扑,张大嘴巴一咬就咬中,叼住它往旁边拖着走了,
鸡蛋,跟着蛇大王走!
它拽拽拽——
谢息延目送它拖着行囊打包离去,垂下眼帘继续吃饭了。
下午他要坐诊门诊部。
到点了,谢息延起身后看了一眼工位挡板处。
那条小蛇拖着煎鸡蛋钻进挡板和杯子形成的角落后,就再也没有出来过了。
谢息延拨开杯子,就看到那条小蛇把自己盘成了蚊香,在睡觉。
“”
也是在预料之中。
谢息延戴着口罩,只漏出好看的眉眼,他静静地看了它一会儿。
鉴于这条蛇早上异于常人的黏人举动,谢息延能预料到万一醒来看不见他估计要在满办公室到处乱游的场景。
到时候掉到地上,被怕蛇的医生看到后一脚踩死不是没可能,
又或者被路过的病人看到了,把病人吓得当场晕倒也不是没可能
不管是哪种情况都很糟糕。
他目前是它的第一责任人,因此谢息延即便再不想管它,再不在意它
也只能无奈地把睡着的蛇拎起来,折一下,揣进自己的口袋里了。
谢息延有洁癖,他对气味非常敏感,能闻到蛇身上有一股煎蛋味。
或许是因为拖拽煎蛋的时候,煎蛋在它的鳞片蹭到了,导致气味挥之不去。
谢息延捻了捻食指和中指。
“”
他抽了一张纸,反反复复擦了擦手,丢进了垃圾桶里。
下次不会再给蛇吃煎蛋了-
蛇是被一阵嗡嗡的说话声吵醒的。
是一个老人的声音,有些含糊,说话有点吃力,还说的方言,蛇有点听不懂。
蛇听习惯了谢息延那样标准的普通话,对于这样的乡音,蛇趴在谢息延白茫茫的口袋里,脑袋抵着口袋内壁布料,在沉思。
这种感觉像当初研究员考它的时候,对它重复念词的感觉,
有什么东西叽里咕噜地从它脑子里滑过去了。
蛇烨之钻出来一个脑袋,然而它太小了,即便这样它也看不到台面上的情况。
它只能看到桌子下的对面,一个皮肤干瘪如纸皮的手放在膝盖上在微微发抖,那是一个老人的手。
谢息延的语速偏慢:“疼多久了?”
老人操着一口方言,开始从小时候回忆:“俺记得,俺六岁的时候不小心摔了一跤”
老人足足说了十几分钟,蛇有点走神,回过神来的时候,口袋里有点颠簸感,蛇没有保持住平衡,上半身跌到在谢息延的口袋里。
是谢息延起来了。
静了一会儿,似乎是谢息延在查看伤口,它听到谢息延跟他说什么,大囊肿。
蛇没听明白,但是紧接着蛇听懂了,人说的十分简单直白:
“保守治疗没用,要尽快手术,不用紧张,创口很小,手术之后会按时换药会恢复得很快。”
蛇明白了。
就是要老爷爷尽快做手术。
紧接着,蛇烨之听到凳子推动的声音,然后是一阵感谢的话。
谢息延告诉他:“风险、费用和术后注意事项都写在知情同意书上,要和家里人商量一下,决定好就过来签字,我来安排术前检查。”
蛇还是第一次听到他说这么长的话,它心想谢息延对老人好像有一点点温柔。
等关门了,室内安静下来,蛇又探出头来了。
它被谢息延揣兜里带回了座位上,它仰着头,看到谢息延在看面前的电脑屏幕。
以它的视角看不到谢息延的表情,但是蛇就是感觉
嘶嘶
谢息延怎么给它一种,很厉害的感觉?
不多时门又被人推开了,蛇的脑袋被一根手指压了下去,
蛇下降了。
“请进。”谢息延低沉冷淡的声音响起。
又来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