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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沾之即皮开肉绽,城墙下顿时响起一片惨嚎。

    林又安站在缺口侧翼一座较高的烽燧台上,冷静地观察战局。她身边的旗手不断挥动旗帜,调动着预备队填补危险地段。柔然人的进攻凶猛而杂乱,显然是想凭借初至的锐气,一鼓作气拿下缺口。

    “告诉梁校尉,敌人士气已堕三鼓,再顶住一刻,他们必退!”林又安对传令兵道。

    果然,在丢下近百具尸体后,柔然人的第一次猛攻潮水般退了下去。战场上暂时恢复了短暂的平静,只剩下伤者的呻吟和寒风呼啸。

    梁为安拄着长槊,大口喘着粗气,甲胄上满是凝结的血污与冰碴。她抬起头,望向烽燧台上那道红色的身影,林又安对她轻轻一点头。

    “清理战场,把伤员抬下去!补充箭矢、擂石!”梁为安嘶哑着下令。

    接下来的几天,柔然人改变了策略。他们不再一味强攻缺口,而是将怀荒镇围住,不分昼夜地轮番佯攻、骚扰,总在守军最为疲惫的黎明或深夜响起警锣和喊杀声,消耗守军的体力和意志。

    他们甚至驱赶着俘获的边民到阵前,企图瓦解守军斗志,却被林又安严令以弓箭射退。

    乱世之中,慈不掌兵,她不能拿大魏门户去成全自己的仁慈。

    这就是疯狂吞噬人心人命的战争巨兽。

    骂阵成了每日的例行公事,因为主将林将军是女子之身,柔然人的污言秽语便格外下作不堪。不过阵前骂阵本来就是互相攻心,大魏这边的表达未必就文明多少,因为草原部落上难免也有些不知廉耻的异常可骂的典故。

    有时候梁为安词汇量实在不够了,养马的老胡还能给她翻译翻译紧急补课。

    接连七日里,有时梁为安与蒋玉霄等人会出城迎战,有时就相互骂着玩,全看这天谁骂得更爽了点儿。还有一次真把小蒋气急了,这孩子与小宋合力挽弓,一箭射断了柔然军团中的狼旗,吓得柔然人又向后退了二里扎营。

    战争的节奏在反复的拉扯与消耗中变得沉闷而压抑。守军的箭矢日渐消耗,擂石滚木也渐渐见底,所幸柔然一直没有越过北方新筑的长城,怀荒镇里百姓饮食饮水并没有危机。

    但同样的,这也就意味着柔然不可能通过长期围城困死怀荒镇,他们本来打得就是快速破城的主意。

    因此城墙边的惨烈攻防从未停止过。

    小雪初飘的那夜,忽然一个传令兵急急跑入营内大帐,一股寒气卷入,和着传令兵因急促而微微变调沙哑嗓音:“将军,东北城墙下的缸内声响已经足以震起两寸深的水面,沈大人推测柔然人的地道已经挖到了三里外。”

    帐内一静,几位参军校尉的目光齐刷刷投向林又安。

    “果然来了,那就差不多就在今夜,”林又安从兵势沙盘上直起身上,勾唇一笑,“李参军,到我们来助他一臂之力了。”

    在预判的柔然地道可能的出口附近,怀荒镇守军早已修建了数个简易的砖石窑炉,旁边摆放着巨大的牛皮鼓风囊。

    士兵们无声而迅速地行动起来,将早已备好的湿柴、艾草,以及燃烧后会产生大量辛辣浓烟的毒蒿草填入窑炉。

    随着李参军一声令下,火把投入炉中,鼓风囊奋力拉动!

    “呼——”

    炉火骤然升腾,浓烈的黑烟顺着预留的陶管被强行鼓入那条刚刚挖通的地道口。浓烟席卷而去,直扑另一端的柔然工兵。

    地道另一端,正在奋力挖掘的柔然工兵猝不及防,被浓烟呛得涕泪横流,咳嗽不止,根本无法视物呼吸。许多人因吸入过多浓烟而窒息倒地,地道内瞬间乱作一团,自相践踏者不计其数。

    消息传回,守军士气大振。这些日子里,将士疲惫,箭矢日少,风雪严寒,伤者哀嚎不绝,这难得的一胜,终于令人升起一股得以喘息的慰藉。

    “将军神算!”

    欢呼声在墙头巷间短暂响起,旋即又被更严格的戒备所取代,但是每个人脸上都是压抑的喜色。林又安披着厚重的毛氅,在摇曳的冲天火光下与沈道固轻轻碰了一下拳。

    这场小雪终日不肯停歇,直至大雪纷扬,将战场上的血腥和狼藉暂时掩盖,铺上一层凄美的洁白,如同一座座新起的坟冢。

    林又安处理完各类加急情报已是深夜,她踏着厚厚的积雪,往怀荒镇后方巡视而去。

    因为怀荒镇设立之初就是一座军镇,因此兵士们战死后,城中百姓自发来到衙署前领他们留下来的带血的盔甲武器,用路边的大雪擦一擦,就穿在身上成为了新的兵士,而前人就在这套铠甲里庇佑他们。

    怀荒镇南城门从未戒严,但从这场战役开始之后,只有寥寥几户人家趁着夜色离开了怀荒镇。

    林又安心里沉甸甸的,路过一处冒着热气的大灶,热气扑面而来时肚子不争气地叫了出来,才想起来又是许久忘记吃饭。

    她顺着找过去,闻到锅里翻滚着驱寒的姜汤和稀薄的米粥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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