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地上。
沈泉惊了一跳,他其实从一开始也不知道自己跟着阿瑶夜袭八百里上山的架势是为何,阿瑶总有很多事情他不明白。
阿瑶摔了钗子,也总有她的道理。
他帮阿瑶扶着额头,阿瑶闭着的眼睛里忽然有泪水流淌下来。
“我如今为了这么一样东西就学会了与凡人置气。”她和自己说。
沈泉的手指一寸一寸往下,他的指腹摸过阿瑶蹙起的眉,摸过阿瑶冰凉的眼角,停在阿瑶湿湿的脸颊上。
他掌心变得很暖。
很暖。
阿瑶双手抚上沈泉的手背,她的眉心一直蹙着,她心里有一些怨恨的话要说,她想责问这个人,但说出口却像呢喃。
“你教我学会了人世的七情六欲,那往后千年万年的漫长岁月我一个人该怎么过呢?”
沈泉好像听见了,又好像没听见,他想自己是不是可能疯了,他觉得阿瑶说的真对啊,一个凡人能活多久呢,他一定是十恶不赦的犯人了,十八层地狱里最贪婪的恶徒,才会在心底暗暗滋长出喜悦。
长久的对峙中,渐渐只有两个人的呼吸可闻。
他的呼吸其实很轻,如若不是更深露寒星凉如水,不是这株花木妖三百年冷寂中曾第一次触碰过人类温热的掌心,那喷薄在二人之间隐秘的热意几乎不可察觉。
那是与她烹茶时灼人的火焰全然不同的、恒常的、人的温度。
那是古神恩泽亿万凡人,却独独没有赐予她的一点仁慈。
也是她的痴迷和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