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告诉自己不要再爱她了,可是只要一见到她,他就没办法了,他觉得反反复复地爱上她就是他的宿命。
在程意看不见的角落里,他一直在爱着她。
“砰——”
一声闷响骤然炸在耳畔,像千斤重的棉花,从高处坠落,砸在水泥地面上,周围的空气都在跟着震颤,飘在空中雨丝似乎都在这瞬间静止了。
周任尔浑身血液瞬间凝固,四肢僵硬得像被冻住,脖颈机械地向上转动,把视线转向声源处。
不过两三米远的水泥地面上,一个深色人影以极其扭曲的姿势趴着。鲜红的血正从她身下汩汩涌出,像破了闸的泉水,带着滚烫的温度往他脚边漫,在湿滑的地面上晕开更大的范围。
她身上的那件蓝色睡衣看着格外眼熟,他好像在某人的社交平台上见过……
所以……地上的那个人……是……程……意?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周任尔的手指顿时没了力气,果篮“哐当”砸在地上,车厘子滚了一地,两颗橙子咕噜噜地冲向那片刺目的红,停在她蜷曲的手指旁,在湿漉漉的地面上留下两道浅痕。
他踉跄着扑过去,膝盖重重磕在潮湿的地面上,疼得钻心,可他已经顾不上这些了。
程意苍白的脸上溅着血珠,嘴角不断往外溢出粉红色血沫。她身上穿着的浅蓝色珊瑚绒睡衣,此刻已被鲜血浸透成墨色。
“程意……坚持住……求你……”
周任尔颤抖着手拨打了120,眼眶里早已蓄满了泪水,手机屏幕上的亮光,照亮了他惨白的脸。
救护车的鸣笛声划破夜空时,他正徒劳地用手去堵她头上的伤口,可血怎么也止不住,顺着他的指缝流进袖口,黏黏糊糊的。
湿冷的风卷着雨丝打在他脸上,让人分不清他脸上的到底是雨水还是泪水。
急诊室的灯亮了又灭,当医生摘下口罩说出“对不起,我们尽力了”时,周任尔感觉自己全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
走廊尽头传来急促的脚步声,陆沉屿跌跌撞撞地跑过来,发丝凌乱,身上还带着外面的寒气和雨水,眼里茫茫然然像蒙着一片白雾。
他颤抖着掀开白布,程意青白的脸映入眼帘时,他整个人如断线木偶般跪倒在地,然后抱头痛哭,压抑的哭声像野兽的悲鸣。
周任尔看着他痛哭的样子,胸腔里的恨意像野火一样烧起来。
他几步冲过去,一把揪住陆沉屿的衣领,拳头带着风声砸在对方脸上:“你就是这么照顾她的?”
陆沉屿被打得偏过头,嘴角立刻渗出血丝。
他懵懵地看着眼前红着眼的男人,记忆突然翻涌,这是在他们婚礼上,敬完酒就默默坐在角落的那个高中同学,也是程意提过好几次的她们那一届的“市高考状元”。
周任尔挥着拳头还想再给他一圈,胳膊却突然被人拽住。
不知何时,陆母已经抱着裹得严严实实的孩子冲过来,指甲几乎要嵌进周任尔的肉里:“你算哪根葱?敢打我儿子!”
“我打的就是他!”
周任尔甩开她的桎梏,拳头又落了下去,每一拳都带着砸向骨头的闷响。
“你既然娶了她,为什么护不住她?她坠楼的时候,你到底在干什么?”
陆沉屿没有还手,只是任由拳头落在身上,眼泪混着鼻血往下淌,把领口的白衬衫染成了血红色。
直到警笛声在走廊外响起,周任尔才像彻底没了力气般松开了手。
她背靠着墙蹲在地上,看着程意的尸体,狠狠搓了把脸,脸上还残留着雨丝的凉意,心却像被火焰灼烧一样疼。
为什么会这样?这一切到底是……为什么?
明明四个月前她还开开心心的发了朋友圈,配文是:“喜得贵女!”
公安局的审讯室亮得刺眼。
陆母抱着孩子坐在椅子上,也许是因为突然到了一个陌生的环境,孩子在她怀里睡得不安稳,小眉头一直皱着。
她抹着眼泪哭哭啼啼地说:“我也不知道啊!我就是吵了几句……我给她炖鸡汤催奶,每一次她都喝的,她今天突然不喝,我就说了两句“你不喝孩子哪有奶吃,光喝奶粉多贵啊!”,她就掉脸子……孩子突然哭了,我就去哄孩子了,就一转身的功夫,她就……”
陆沉屿突然对着她吼,声音嘶哑,“你就不能让着她吗?!医生都说了,她有心理疾病,你非要跟她吵!”
“我哪知道她会跳楼啊!”陆母也崩溃地跟着尖叫。
怀里的孩子被这突如其来地争吵声吓得“哇”地一下,哭出了声。
她一边机械的晃着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