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听到陛下说起秦若薇的名字时,她下意识在脑海里搜寻。但巧得很,那些官员里没几个姓秦的,而恰巧姓秦的都不叫若薇,而住在青柳巷的官员更没有姓秦的,秦若薇明显是个白身,而且是普通百姓。
她顿时就有些轻视,连带着陛下后面絮叨的话她也听个囫囵,忽然叫她回想,她还真想不起具体的。
“陛下,陛下要我……”该说小心对待?还是客气些?怎么感觉都不对?陛下那时候说了什么?只记得好似语气很宽容。
衔玉看着连陛下吩咐时都敢走神的梨雾,冷笑一声:“陛下道,秦姑娘脾气有些直,也不通宫中的规矩,若是她真有什么不合规矩的地方,只要不是大事,便都顺着她。能将她请进宫才是最重要的。”
赵宸琏自己也知道自己请秦若薇进宫,她要是不愿意很可能不给面子,直接不来,所以对随手指的侍女吩咐时还挺仔细,哪想梨雾也是一位很有自己想法的下属,对着赵宸琏的吩咐能当场因为自己的小心思走神。
“梨雾,你此时听清并记住了吗?”
梨雾被这段话里陛下对秦若薇的宽纵吓得一呆,在衔玉的询问下膝盖一软直接跪地。
衔玉盯着梨雾,她只比梨雾年长一两岁,是看着梨雾如何混到御前,还能在两任陛下面前都留个印象的,但或许就是这些事她做到的都太容易,竟让她愈发轻狂起来。
梨雾心慌意乱地抬头,伸手就想抓衔玉的衣摆:“衔玉姐姐……”
她才刚喊一声,又注意到衔玉身后垂手等待着的大力士,以及她们中间放着的步撵,灵活的脑子此刻联想到很多,她颤着声音问:“这步撵?”
衔玉冷漠地后退半步,避开梨雾的手:“陛下久等秦姑娘不至,忽然想起自宫门到华贤殿路远,于是命我带着步撵前往宫门处接人。”
梨雾顿时倒吸一口冷气,这宫中如今最大的便是赵宸琏这个皇帝,先帝的侍君们都素服守节闭门不出,而赵宸琏连个小侍都没有,所以宫中本预备好的各种规格的轿辇都没什么用处。
但此刻,这种大多时候代表陛下恩宠的东西,被用来接一个平头百姓。
梨雾的脑子极度恐惧下极度清醒,她忽然怀疑几个时辰前的自己到底在想什么,为何能像是脑子被什么糊住一样,完全想不到陛下要她去接一个连九品芝麻官都不是的布衣白身,此人对陛下来说会有多重要!
“衔玉姐姐,我知错了,你救救我!我日后一定以你马首是瞻,你帮帮我!”
衔玉垂头看着她,她与梨雾其实也算得上是竞争对手,但她此刻需要自己救,此事过后她手中便有梨雾的把柄,若是能得她相助,或许就能和从小跟着陛下的绯楸争一争。
虽然此刻御前总管是绯楸,但未来不一定一直是绯楸,不是吗?
“我现在要去接秦姑娘。”衔玉冷淡地回答后,转身带着大力士们抬着步撵依旧往宫门处走去,哪怕梨雾说秦若薇已经离开。
梨雾见状,连忙硬撑着爬起来,哪怕腿软,也连忙跟过去。
她一边跑一边脑子清醒地分析,秦姑娘带着她夫郎慢慢走回去。此时天气炎热,秦姑娘的夫郎又怀着身孕,想来两人再着急也走不快,或许都还没离开宫门太远。她或许还能驾着马车把人追回来,到时好好道歉,未必不能获得原谅。毕竟接人来时,就连最后一刻拒绝进宫时,她的脾气都挺好。
她想得也不错,天太热,秦若薇带着苏离真是半点走不快,牵着苏离宁愿弯弯绕绕地贴着人家墙走,也不想多晒一会儿太阳。
就宫门前到街口这段路最熬人,什么遮挡都没有,秦若薇把食盒打开,对着里面装着的冰扇风,凉气往两人身上扑,这才撑着走到有阴影的地方。
到的时候,食盒里的冰和冰棒都化完,冰水盛在碗里,还稍有些凉气,她就用帕子沾湿后擦苏离的脸和手,让他能更凉快些。
她们停留的正是一家小店门口,店中有大风扇在摇,所以也算凉快,秦若薇看着苏离脸上的疲惫,拉着他走进去找到比较安静的角落坐下,随便点两样吃的,连忙把水杯拿出来喂他喝两口。
见他乖乖地喝水,喝完还把杯子往自己这里递,秦若薇没喝,收好之后端起店小二倒的一杯茶喝掉。
茶很浓很苦,和秦若薇记忆中夏天能喝到的那种茶味道相似,是夏日干体力劳动的人才会喝的便宜浓茶,很解渴。
她看向苏离,目光主要落在他身上,随后又落在他的肚子上,眼眶里不自觉盈着些泪:“对不起,让你跟着我吃苦受累。”
秦若薇突然发现自己的确没什么本事,在现代也不过是个能养活自己的普通人,来到异世后依旧只是个能养活自己的普通人。
但她以前的心态都挺好,早就知道天外有天,人外有人,自己做个简单幸福的普通人也是很不错的。
但此刻,今天,遇到的事都在告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