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即便心里有准备,当看到画册上那些大胆的小人时,她还是吓得惊呼了一声。
“娘,这都是些什么东西,怪吓人的。”脸早已经红透,眼睛也望去了别处。
梅氏则把女儿脑袋给掰正回来:“你现在不看这个,回头洞房夜有你哭的。”
“娘……”齐锦这会儿脸已经发烫,双颊红得似要滴出血来一般,“玉姐姐还在这儿呢。您说这些。”
程玉华轻笑一声,立刻道:“我无所谓啊,我现在是有丈夫的妇人了,我不在意这个。”又说,“你听干娘的,她这都是为你好的。”自己丈夫是书生,尚且厉害,何况那萧四爷还是武将出身。
但后面自己心里想的这些,程玉华可没跟齐锦说。
梅氏挺担心女儿的,因为女人的第一次的确不舒服,她怕女儿到时候会在洞房之夜受苦。
她与程玉华所想是一样的,那萧桓身形高大,又是行军习武之人,想必厉害。
“娘跟你说,你且好好听着。”梅氏神色严肃,她认真道,“到了洞房之夜,若你实在难受,也不必活活受着,你求郎君,他若疼你,必会怜香惜玉,然后及时止住。”
见母亲如此严肃,齐锦倒也有点害怕起来:“有这么严重嘛?”
梅氏见女儿担心害怕了,也怕她会太过紧张,于是笑起:“其实……若夫妻生活和谐的话,是会很舒服的。”
齐锦不懂。
但有些事情,还得她自己去经历过才知道,任旁人再怎么说,若她自己不亲自去经历一番,也是无法理解其中滋味儿的。
很快便到了亲迎这日,一早天未亮时,便有福婆来给齐锦梳头。待得梳妆打扮好之后,屋外便传来新郎官迎亲来了的消息。
新郎官迎亲没那么容易,屋外总得热闹一番。
等到吉时到了,萧桓这才被放行进门,然后同新婚妻子一起,去给岳父岳母行礼。
先敬茶,后跪拜。等到一切行程走完,也差不多是黄昏时分。而这时候,齐望林和梅氏目送女婿领着女儿出门,之后再由齐远亲送妹妹妹婿到镇国公府门外。
如此,才算是完成了他身为哥哥的使命。
齐远离开之前,对萧桓说:“我妹妹就交给你了,若你待她不好,我和齐家都是不会轻饶于你。”
萧桓神色十分郑重诚恳:“还请兄长放心。”虽还大齐远两岁,但却已经非常熟练且自然的改了口,唤起齐远“兄长”来。
萧桓唤他“兄长”,是面不改色心不跳,但齐远一时还有点不习惯。
就在一年之前,齐锦与萧宗林有婚约在身时,齐远虽未随妹妹一起唤过他“叔父”,但心中也是拿他当长辈待的。那个时候,他也没有想过,有一天,妹妹竟会嫁给萧桓。
为掩盖尴尬,齐远轻轻咳了声,清了清嗓子后,又说:“就不耽误你们的良辰吉时了。”说完,勒转马头,转身而去。
镇国公府这边也极是热闹,听说新郎官把新娘子迎进门了,一群客人围到门边来看。
四房小叔子成亲,府上一应事宜,都是二房白氏操办的。
如今即将圆满收尾,白氏悬了一个月的心,总算是落了回去。
一对新人被引着去拜见天地和父母,高座上,魏氏与丈夫并排而坐。魏氏满脸慈爱的笑,萧见山自然也是笑着的,只是比起魏氏的纯粹来,他的笑容中多少掺杂几分虚伪。
幼子成亲他自然高兴,但所娶女郎,却不是他满意的。
若非是天子赐下良缘,这门婚事,他是万不会同意。
只是,如今的齐家他得罪不起,这个幼子翅膀硬了、势力已成,他招惹不起。
天子那儿的意思他更不敢违背。
几方势力倾轧,萧见山根本毫无还手之力。
而且如今,他突然发现,在这个家,幼子的地位渐渐高于他的了。幼子的优秀,越发衬托出了长子的平庸来。
若千年之后,若孙儿宗林不能在仕途上有一定成就,那么等他百年之后,长房一家还有无立足之地,他也说不好。
不可否认,他对长房长子长孙倾注的情感,要比对幼子的多很多。
可他自己心里也清楚,论优秀、论像自己,还是幼子。
尤其如今,他成家立业,还找了齐侯那样的岳父为靠山。
齐侯夫人出身不好,原宗林与齐家之亲事,是不该成的。但齐侯有权,他便也想宗林能寻个齐侯这样的岳父当靠山,日后好于仕途有助益。
可如今,这方权势,成了幺儿的了。
如此强强联合,便是活了好几十年的萧见山,见多了生死和大场面,此刻心里也不得不慌。
于是,带着这样焦灼和忐忑的心情,他硬着头皮接受了一对新人的跪拜。
新人拜过天地和父母后,便被起哄的人推去了新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