私下里,必然会有人议论起二位来。但很快的,那些私议声,在天子的一道赐婚圣旨同时颁发到两府后,彻底没了。
天子赐婚,谁又敢与天家对着干?
婚期定在半年之后,并未急急忙忙定下婚事,以好遮掩什么。显然,那二位是清清白白的。
就算当初朝夕相处时,两个人便互生了情愫,又如何?
左右是定了亲事,便是定婚之前有个什么,也只能说是缘分。
如今,矛头便又指向了萧宗林。曾经的未婚妻,如今的未婚妻,如今成了婶娘,且婶娘娘家还比从前更强壮……也不知萧大公子心里是怎么想的。
萧宗林人已经被从官衙中放了出来,前几日春闱榜也放了,萧宗林并未高中。
如今,又得到了四房叔父与齐家结亲一事,他一时崩溃。
因心中崩溃,实在憋不住,萧宗林便把家中能砸的都砸了。他目露凶光,面目狰狞,哪还有半点曾经温润公子的模样?
伺候在他屋中的侍女,个个匍匐在地,一动都不敢动。生怕不小心的一个动作,会给自己招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徐氏原就承受不住舆论的压力,身子一日比一日虚弱。唯一能让她强撑着身子坚持下去的,就是儿子前程。
春闱放榜,儿子名落孙山,本就令她泄了最后一口气。如今,竟又得到了萧桓与那齐氏被天子赐婚的消息。
徐氏实在想不明白,怎么突然的、怎么突然的,自己的日子就变成了这个样子?
就在数月之前,一切都还尽在自己的掌控之中的。
那个时候,儿子退了齐家婚事,又有功名在身,日后前程不愁、好的婚事也不愁。
可现在,前程毁了,好的婚事也没了……他还受自己连累,成了举京上下的笑话。
反倒是齐家,不仅翻了身,地位也比从前更高。
此生,她最大的两个敌人,成了她再搞不掉的存在。她这辈子,都看不到希望了。
如此日复一日的消沉,徐氏身子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垮掉了。
虽没到要了性命的地步,但如今身子羸弱,缠绵病榻,哪还有半分数月之前的厉害和精神头?
萧老夫人虽一直不喜她,白氏虽也与她不对付了多年。但见她真到了这一步,二人心里多少还是有点于心不忍的。该给请的大夫给请了,需要用到什么名贵些的药材,但凡府上有的,老人家也不吝啬。
徐氏这身子是伤了内里,以后肯定活不到常人之寿。更不要说,还能再执掌中馈。
虽然等不久之后,四房的娶的媳妇,这中馈之权迟早得落去四房之手。
但,四房的不会与自己交恶。就算迟早得让权,至少眼下这权是在自己手里的不是吗?
没有徐氏搅混水的日子,萧家阖府上下其乐融融。
暮春之后,入夏之时,萧宗林前来拜别母亲。
徐氏已经缠绵病榻多日,这段日子来,一直以药吊着命。她很惜命,并不想死。
“你要出去云游,是好事情。”徐氏哪怕都到这种地步了,也还在劝儿子别忘学业,叮嘱他好好温习功课,一定要出人头地,为她争口气。
“只是一次春考失败了而已,三年后,你还可以再进考场。出门云游,增长增长见识,于你三年之后登科有好处。”
多日来,萧宗林人也瘦了一圈,整个人气质也大变样,再无往日的温润,整个人变得有些凌厉起来。
经历过这一场后,萧宗林也不愿再久呆于京城内。他想着,去南方找个书院,在那儿学习也是一样。远离这里的是是非非,等三年之后再回来,或许一切又不一样了。
面对母亲的嘱咐,萧宗林无有不应:“儿子明白。”
萧宗林想了想,在临别之前,找到了萧桓书房来。
萧桓听说大房的侄儿找来了,倒没什么意外,直接就说:“让他进来。”
在此之前,叔父二人的关系算是闹得僵了。尤其,萧桓亲自领兵带人去将他关押进了府衙。
被关押在京兆府衙门的这段时间,萧宗林心里也想了很多。自己叔父之所以能把自己关进来,而且一关就是多日,期间竟连自己父亲和祖父都毫无办法,其实只是因为他揣摩明白了天子心意。
如今齐家正得盛宠,他得罪齐家,天子是不可能不给他一个惩罚,从而好给齐家一个交代的。
其实说一千道一万,还不是因为他没本事。
他没本事,他们父子都没本事。
萧宗林知道,若想日后不为人所欺,唯一的出路就是苦思苦学,求得功名。
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世道,他只有强大了自己,才能保护他想保护的人,得到他想得到的一切。
踏足萧桓书房后,萧宗林并无冲撞和无礼,而如一开始时一样,十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