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伤得挺重,朱娘子说,伤着了五脏六腑,从此之后,怕都不能再干什么重活,最好多卧床多休息。”
萧宗林听后,手轻轻握成了拳。面有自责之意,但他自己内心也觉这件事不能完全怪他。
人在气头之上,难免不会做出些糊涂事来。
他会怪自己行事过于莽撞和急切,但更多的还是怪齐锦。
若非是她在大庭广众之下,一再的不给自己面子、故意玩弄羞辱自己,他又怎会气急败坏成这般模样?
他自认为他的性情算是温和的,往前也从不曾做出过这等无端虐打女仆之事。
可今日,他却一脚踹得屋里女婢伤得如此严重。
她为什么要把自己逼成这样?
是的,是锦妹逼他的。
可她为什么要逼自己至此?
萧宗林虽然什么话也没说,但在心里,此刻他对齐锦已然恨意滔天。
是她的到来和存在,令他原本平静的生活,突然就变得动荡且不可控起来。
是她的错.
过了两天,从大房传出来一个消息,大公子收了屋里一个女婢为通房。
虽还只是通房,但却已经给了姨娘的待遇。
只待等大奶奶进了门后,再将其抬为妾室。
这件事,很快的便在国公府里传开。
自然也传进了乘风院,传到了齐锦耳中。
其他人并不知萧宗林踹了女婢一事,但齐锦却是知道的。
所以,她自然也猜得到应是收了那为他所伤之女为屋里人。
一时间,齐锦心中五味杂陈,不知是个什么滋味。
倒不是她还对萧宗林有什么想法,而是,在她潜意识中,仍觉得做妾并不是一条好的出路。
但又觉得,她如今自己都落魄成这样了,还有闲心去为别人的人生操心?
或许,对一个卖身为奴的女婢来说,能给这样的勋爵公子为妾,已是博得了最好的前程。
想到这里,齐锦难免自嘲一笑。
她不也在处心积虑,想着讨好萧桓,甚至不惜代价,以爬上他的榻为代价吗?
乘风院里的人,早暗中分成了两派。
一派是以青瓷为首的家生奴,另一派,则是以碧湖为首的非家生奴。
齐锦情况特殊,原是不属于这两个派系中任何一方的。但因她一直都与碧湖盈香等人私交甚好,故被另外一个派的女婢们当成了是碧湖一派的。
之前看她将来迟早是要做大房公子的妾的,又颇得主君庇护,故而不曾明面上为难和挤兑。但现在,大房公子一直迟迟不接了她去给个名分,很明显的,怕是要弃了她。
再加上,如今随便纳了他身边的女婢霞芳,也不愿纳她进门……可见她的富贵路已经彻底断了。
主君庇护她,不过是看在大房公子的面子,这才照拂一二。
她与他们四房又无亲无故的,若没了大房公子的那层关系,她就什么都不是。
所以,平时早看不惯齐锦的几人,在这一刻,总算是暴露了本性。
先是言语挤兑,故意当着她的面,说些取笑奚落的话。
“原以为这事多难办呢,毕竟主母还没进门,先纳进门确实不妥。可现在,人家后来的都先进去了,她却还混迹在咱们当中,硬挤在咱们这儿吃咱们房的份例拿咱们房的银子。饭吃了,例银拿了,活却没干多少。主君不说她,是碍于脸面,不好说。她倒好,揣着明白装糊涂,还真拿自己当个东西了。”
诸如此类的话说了不少。
话很不好听,但齐锦如今心态被磨练得还算坚强。只左耳进右耳出,并不与其计较。
但她越是不回应、不在意,越是被看成了是懦弱。
于是,在言语攻击之后,以满香为首的几人,又故意将齐锦的路堵住。
满香率先挑衅:“怎么,这是耳朵聋了?我们说的话,你没听见吗?”
若是换成她初进府来那会儿,她必然已经一巴掌扇了过去。
就如当时红芹说骂她,她打回去那样。
可现在,在府上呆了两个月时间,她遇到了许多事,在经历过一些磨难后,她也认清了形势和身份。
她没了最初时的孤勇,不敢再轻易不管不顾的动手。
萧宗林已然靠不上。
萧桓……
萧桓虽待自己极好,但这份好并不足以支撑她动手去教训与她同为二等女婢的满香。
她不敢确定,一旦她反击了,萧桓是站在她这一边、会护着她,还是立刻翻脸,直接将她遣送出去。
齐锦先是严肃望着她,直到望得对方也有些发怵,身子明显往后晃了些,她才突然又舒展起面部表情,露出个大大的笑容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