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个帕格尼尼,我亲爱的,你的父亲已经用小提琴吓到他们了,我的女儿再用吉他技巧捅破天花板难道不是理所应当吗?”
帕格尼尼揉弄女儿头发的动作越发欣慰和欢畅。
“尽情演奏吧,用你喜欢的方式,让他们看看吉他能有多迷人——你是想要我的安可场还是下半场?”
阿默尔心情复杂地承受着父亲幼稚的亲子行为和上头的邀约。
如果她真接下父亲的下半场演奏,即使她也姓帕格尼尼,也一定会被全维也纳人举报弄虚作假的。
父亲此行似乎还有些别的用意,难不成是在给自己铺路吗?
阿默尔甩甩头,将这个念头抛到脑后。
“安可曲就好。”
“需要我‘帮忙’吗?”
“肯定的——如果爸爸你能临时学会一首新曲子的话?”
“看看你眼前是谁,想想你在跟谁说话,嗯?”
少女笑笑,又抛出个新的请求。
“还要加个人,阿奇。”
“阿奇?你确定?他能做什么?”
帕格尼尼这下是彻底惊讶到了。
他无法想象,自己普普通通、平平无奇的儿子能在演出里担任什么角色——更何况他还只有三岁,做个吉祥物吗?
“爸爸,请不要这样想,阿奇有天赋的。”
阿默尔的眼神柔和下来。
“而且是你们谁都没发觉的,非常难能可贵的天赋……”
房间的门被打开,父女俩的目光同时偏向声音的来处。
帕格尼尼的手没有从阿默尔头上离开,他保持着原本的动作,只是微皱的眉头略显他的不满。
小小的孩童没有说话。他低着头,脸上的表情就更难察觉看清了。
在他身后,紧跟着的是面带微笑的漂亮女人。她依然年轻美丽,看上去像是从未生育过。
是阿希尔和安东尼雅。
“抱歉哦,突然中断你们父女的谈话……只是阿奇一天没看到‘姐姐’了,这不一听到阿默尔回来,就吵着要来看她呢——是叨扰你们谈论正事了吗?要不我先带阿奇出去?”
安东尼雅连忙笑着把儿子往腿边揽,笑容带着些歉疚和不安。阿希尔出奇地沉默着,不像以往那样活泼。
阿默尔拿掉父亲落在头上的手,蹲下来张开双臂。
“阿奇,姐姐也超想你的。对不起,让你担心了,如果你原谅我的话,可以给我个抱抱吗?”
“……”
小男孩依旧没有说话,但他也没有让阿默尔等太久。
小小的腿先是慢慢挪动,最后他奔跑着投进姐姐怀里。他把脸埋在阿默尔颈边,双手很用力地圈紧她,直到阿默尔抱着他站起来。
帕格尼尼看到儿女间的亲昵,眉头舒展开来。
他对安东尼雅说:“放心吧,只是谈谈和我演奏会有关的事……我想让阿默和阿奇一起和我出演最后的安可曲。阿奇,你愿意吗?”
安东尼雅意外极了:“等等,尼科罗,阿奇他什么都不会,怎么和你一起上台?需要帮忙的话,我——”
帕格尼尼摆摆手,制止她的话:“不用了,安东尼雅,我想维也纳首演的最后一幕,登台三个帕格尼尼的话,一定会非常有意思的。”
阿默尔本来还来得及跟父亲解释,不想帕格尼尼竟然如此信任她,默许了她的提议。
她十分开心地托着弟弟,抵着他的额头望着他的眼睛,问他愿不愿意和姐姐父亲一起玩音乐——就像曾经他俩做过的小游戏一样。
小家伙虽然没有说话,但他的点头却积极而坚定。
帕格尼尼也加入了阿默尔,他们贴着阿希尔,散发着和煦温暖的气息。
——只有安东尼雅例外。
她几乎要在门把上留下几道深深地指痕,脸上的微笑被急剧变化的情绪拉扯的破碎而诡异。
三个帕格尼尼……唯有她姓比安基!
难道对自己深爱的男人来说,和一个会弹点吉他的女儿外加不通音乐的儿子同台,是比拥有好嗓子的她更加优越的选择吗?
有时候,当心坠入黑暗的时候,眼睛就彻底看不见了。
*
“嘿,海因里希先生,咱们这是去看帕格尼尼的演奏会——听清楚:帕、格、尼、尼!票都验过了,你守在入场口干什么,再不去座位上的话,等会要错过演出了。”
好友扒拉着恩斯特的袖子催促他入场,十分不理解他的行为。
着急要来看演出的是他,到地后又松缓的也是他……难道他的帕格尼尼综合症减轻了吗?
恩斯特压了压帽子,没有答话。
他掏出怀表扫了眼表盘,紧抿的嘴泄露了他的焦虑。
“等等,伙计,你该不会除了我,还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