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MS.23
更监狱。一旦鸦片瘾发作的时候,他就觉得思维不再是自己的,狂躁到恨不得死去。

    在十九世纪戒毒,除了自然戒断,阿默尔想不出还有什么更好的方法。尽管它强制中断鸦片供给后,只提供饮食和一些基础的照顾,过程十分地痛苦。

    但她不相信任其他的方式了——父亲连治个病都能被迫染上鸦片,这让她怎么去信任这个时代别的医生的用药和剂量呢?

    唯一能做的,大概就是陪着帕格尼尼一起痛苦吧。

    身后的挣扎似乎弱了些。阿默尔拉开床帷,看到父亲再次煎熬过成瘾发作后的虚弱和脱力。

    她连忙取过晾凉的水用滴管给他补水,而后又用勺子喂了他一点蜂蜜。她看到父亲的眼里有些别样的闪光,她知道这样漫长的煎熬对任何人的意志力都是摧毁。

    阿默尔跪在床沿边,一边给父亲梳理零乱的头发,一边给他唱歌。

    “auxsoirsd\orage,(在暴风雨的夜晚)

    necrainsrien,(不要害怕)

    gardeconfiance,(坚定信念)

    voixseratonguide,(我的声音会成为你的向导)

    loindetoi,(甚至离你很远)

    noscoeurssontliésdanscettechanson.(我们的心在这首歌中相连)[1]”

    她想起和帕格尼尼的初见,虽然不是暴风雨的夜晚,但也在一个雪天的暗色里。

    她不知道一个婴儿的哭声对一个醉酒的人能有多大的吸引力,但确确实实,是婴儿的哭声让他和她联系在了一起。

    “leventteporte,(风带着你)

    déploietesailes,(展开你的翅膀)

    suistondestin,(跟随你的命运)

    gardeconfiance,(坚定信念)

    loindei,(甚至离我很远)

    noscoeurssontliésdanscettechanson.(我们的心在这首歌中相连)”

    帕格尼尼是个怎样的父亲呢?

    最开始的阿默尔会说他不靠谱,后来的她会说他虽不着调但还凑合,现在的她会说没有比他更好的父亲了。

    他教给她自我,教给她勇敢,教她像只自由的鸟一样,喜欢热爱的东西,过最舒心的日子,坦率而热烈,绝不逃避命运里该支付的代价。

    没有人比他更好了。

    “unjour,dein,(有一天,明天)

    l\aventureteneraài,(这次冒险会带你到我身边)

    tufinirastonvoyage,(你将完成你的旅程)

    toutprèsdei,(靠近我)

    etnoscoeursliésdanscettechanson.(我们的心在这首歌里相连)”

    阿默尔吻着他的额头,即使不用言语,他们也能在眼神里读出彼此要说的话。

    ——我真的好累。

    ——再坚持一下。

    ——别离开我。

    ——我永远陪着你。

    “你给我唱的是什么呢?”

    “一首法文歌,爸爸你可以用它来检验我的法语学习进度。”

    “是个什么样的故事呢?”

    帕格尼尼虚弱地闭上眼,阿默尔有些惊讶父亲在音乐里的直觉,但也知道他累了,想要休息。

    “一个很美好的故事,等你好了,我讲给你听啊。”

    ——雷米的成长总在不停地得到与失去,但终归,他得到的爱和美好比痛苦多。

    ——似乎曾经有人这样安慰过我,虽然想不起究竟是谁,但我想他是个值得怀念的人吧。

    ——抱歉啊,爸爸,我的思维拐了个弯……我是说,雷米最后失去了老师,但我会守护你的。

    ——我永远不能、不想、也不会,失去你的。

    *

    “要来点吗,尼科罗?”

    杰尼打开房门,朝坐在床上的帕格尼尼扬了扬手里黑棕色的小块。

    “快些滚吧,杰尼……那是什么垃圾。”

    小提琴大师放下怀里被他当作小吉他拨弄的加农炮,嫌弃地冲着门口嚷嚷。

    经纪人松懈下来,愉快地将它彻底地清除出这个家。

    “爸爸——”

    “对不起啊,阿默,让你等我太久了。”

    怀里的小家伙似乎又长大咯。

    他抱着女儿,像是抱住唯一的珍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