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MS.18
    【只属于他的恶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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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确定热那亚近来平定安好后,几乎是赶着路般,帕格尼尼带着阿默尔从罗马回到了故乡。

    这一路走得并不太平。随着离罗马越来越远,帕格尼尼肉眼可见的衰弱下去。

    他就像只热锅上的蚂蚁,不论是在车厢抑或是船舱,归途上声响、气味、声音等等,每时每刻都在折磨着他的神经。

    阿默尔不懂,父亲为什么突然就变了个人似的。焦躁不安简直都要从他的毛孔里冲出来。

    帕格尼尼对此三缄其口。为了避免控制不住脾气随意发火,他甚至会选择多包一辆马车,或是上船就躺在床上。

    快乐的出行,归途却一片潦草。

    一回到家,阿默尔就看着面色惨白的父亲,把自己锁进了房间里。

    如同春日的惊蛰天。

    明明本是风和日丽,转眼便成雷鸣暴雨——

    令人措手不及。

    ……

    帕格尼尼卧室里的咳嗽声愈演愈烈,阿默尔的心也越揪越紧。

    从回家至今,他除了下楼寄过几封信以外,就没再出过房门半步。连吃食都是用托盘放在门口,轮转交接。

    近来,父亲门口餐盘里的食物越剩越多。而今天,托盘放在那,连动都没人动过。

    阿默尔以耳贴门,听卧室里的动静。

    寂静无声,连咳嗽都停了。

    她慌乱地拍门,喊他的名字,没有回应。

    幸好父亲信任她的人品,这间房门从不对女儿上锁。

    阿默尔焦急着旋开门把,帕格尼尼就倒在床边的地毯上,没有动静。

    小姑娘冲过去抱着父亲,将他的头揽进怀里。

    帕格尼尼的脸消瘦得棱角分明,深陷的眼窝边上是一圈明显的乌青。

    他的体温高得烫手,呼吸很弱,脖子淋巴附近肿得发硬。

    阿默尔一边大声呼唤父亲,一边哆嗦着用手去解他的衣扣领口散温解缚。

    她的手刚要解开束着高领的结,帕格尼尼仿佛被触动示警程序般睁开眼。

    “滚出去!别碰我!”

    男人嘶哑着发出虚弱的咆哮,拍掉胸前的手护着领口,赤眼怒视被他一把推开的女儿。

    “爸、爸爸?”

    跌坐在地的阿默尔,看着自己通红的手背,一时间大脑短路,手足无措。

    “对不起……阿默,我烧糊涂了……不要再进来了,听话……担心的话就帮我叫个医生,然后把玛莎叫过来帮忙就行……”

    帕格尼尼靠着床喘着粗气,他用手指大力掐压着额头,企图以疼痛来让自己清醒些。

    阿默尔怔愣着看着他,担忧和委屈突然将她压得透不过气。

    “爸爸,我也能照顾你的——”

    “出去!我现在唯独不想看到你。”

    医生来问诊时,小姑娘抱着自己的双腿,坐在父亲的门口,无声地抽泣。

    医生离开时,弯下腰来告诉她,病人嘱咐他一定要把“对不起,爸爸永远爱你”带到。

    阿默尔顿时捂住嘴大哭起来。

    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她不知道父亲为什么要这样。

    她只知道那是他爱护她的方式。

    ——你只要好起来。

    ——我怎么样都没关系的。

    *

    在一个晴好的天气里,帕格尼尼终于恢复了精神。他不再躺在病榻上,久违地请求让女儿陪他一起出去走走。

    阿默尔欣然应允。没什么比父亲的身体正往好的放心转变更令人欣喜的了。

    沿海城市气温爬升很快。转眼间,一切都和夏日并无二别。

    阿默尔坐在马车上,风从小小的窗口吹进来,很是舒爽。帕格尼尼就在旁边闭目养神。她心想,今天还是不要让父亲累到为好。

    帕格尼尼今天依旧穿着长衫搭配一件褐色外套,和天气实在不太相衬。

    他把扣子全扣、领口扎得严严实实,一改平日里慵懒散漫的风格。

    要说的话,父亲从生病起就一直这样穿衣服了。

    或许是为了避免虚弱的身体受凉吧,阿默尔是这样想的。她决定,为了迁就帕格尼尼,今天把散步改成漫步吧。

    马车在灯笼塔不远处停下。阿默尔将帕格尼尼扶下车后,有些意外父亲的选择。

    热那亚能适合病人放松的地方虽不算多,但不至于一挑就来最醒目的地标地。

    看来,还是被父亲“关照”了呢。

    “走吧,阿默,我虽不确定自己现在能走多远,但和你一起爬上这座塔,应该是没问题的。”

    帕格尼尼微笑着看着女儿。他没再多说别的话,抬手轻轻指向灯塔的入口。

    阿默尔拍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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