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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叙安静地听着。

    “皇后娘娘出身高家,是太后的侄女,小时候便被时常带入宫中玩耍,那时候陛下又是寄养在太后宫中的,这一来二去地便熟悉了。但成婚之后没多久,两个人就起了争执,至于具体为了什么,我也不大清楚,只知道闹得很厉害。后来有一回秋狩,皇后娘娘在猎场上朝陛下射了一箭。”

    “射了一箭?”江叙惊呼,是没有想到她离开燕都之后,居然发生了这样的事。念起昨晚褚秉文和她说的那些事,猜测那时候高云舒和章符柏的矛盾应该也是来源于韩阔的。

    秦尚仪点头,“皇后娘娘少时习武,精通不少兵器,身子也康健得很。但猎场那次回来之后,陛下让人传话给太后,说自己体弱,怕会武的妻子,请太后替他拿个主意。”

    江叙不敢走神,秦尚仪说这话的声音小,她生怕一个不留神便没听清。但眼下猜到了后面的事,又有些不忍心听下去。

    太后一个连自己女儿都可以送入他国的人,会对一个侄女手下留情吗?高云舒如今这幅模样,想必和她脱不了干系。

    只听秦尚仪接着说道:“太后就让人挑断了皇后娘娘的手脚筋脉。”

    果真……

    江叙微微蹙眉,是有些不忍心,但终究是没说什么。

    于习武之人,挑断了手脚筋脉,实在是太残忍了。但章符柏口口声声说自己体弱,畏惧会武的妻子,但当年射箭比赛时他身手好得很,都是些幌子。

    恍然想起射圃里,高云舒赢了箭之后笑得眉眼弯弯的模样。那张脸和如今躺在榻上那个苍白瘦削的人叠在一起,像是两个不同的人。

    一个人要被拿走多少东西,才会变成这样。

    “城中有传闻,说当年皇后娘娘拒嫁,是因为如今的定西都护。那人早些年在宫中待过一段时间,是先太子身边的人,后来宫中出了事,先太子倒了台,他被陛下下了追杀令。事情传到皇后娘娘耳朵里,皇后娘娘便去求了陛下。”

    秦尚仪说到这里停了一下,像是在斟酌往下的话该怎么说。

    “那天晚上延禧宫的灯亮了一整夜,第二天我进去的时候,只看见皇后娘娘躺在塌上,身上到处都是伤,还有……”

    秦尚仪没有说完,只是微微偏了一下头,“我有些于心不忍,给她批了一件衣服,让人烧了热水,安排宫女替她擦洗。她和我说——”

    秦尚仪的声音低下去:“疼。”

    “我当时没有忍住,抱着她拍了一下她的背,别的我什么也做不了。”

    听着她的言语,江叙也有些动容。她记得当初秦尚仪教高云舒礼仪的时候,是个严肃又不近人情的人。毕竟尚仪局出身,心中规矩大过天,主仆观念比她这样内务府出身的还要重些。

    但终究人非木石,在目睹高云舒的经历之后难免动容。

    江叙心中不免开始思索,高云舒当时的惨状是什么样的,居然让秦尚仪这样的人都动容了。

    后面的事秦尚仪知道的不多,江叙却是正好能和从前褚秉文说的那些串起来。

    后来陛下放了韩家兄弟回定西,但他没有打算放过他们,往定西送了一杯毒酒,原意是给韩阔兄弟二人的,没想到韩老将军替儿子挡了那杯酒,自己死了。

    韩阔兄弟活了下来,这事也就不了了之了。

    韩阔驻守定西,章符柏和高云舒在燕都过着相看两厌的日子。而褚秉文一个替章符柏做事了,担下了杀储君的罪名,在定西那边也落得了烂名声。

    江叙沉默了一会儿。

    只听秦尚仪又说道:“这些年陛下隔三差五地便去延禧宫,每次去都是吵,有时候还动手。闹完了就走,像是专程过去找不痛快。”

    她叹了口气,“好好一个人,被磋磨成了如今这个样子。”

    江叙站在那丛枯竹后面,风从甬道里灌过来,吹得她鬓角发丝凌乱,却没有伸手去理会,任凭寒风落在自己面上。

    今日听闻这些实在令人动容,她自诩与高云舒没什么交情,但毕竟年少时受她庇护,遇她指引,如今见她这幅模样,必然是要伸出援手的。

    只是她一个才入宫的太医院吏目,和这秦尚仪是第一次见,她为什么就愿意说这些东西?

    宫闱密事,都是提不得的东西,何况是这些给皇帝扣绿帽子的事?秦尚仪在宫中时日不短,已然和她干爹一般,居然会这么糊涂吗?

    念及此处,也是为了验证其中的真假,便开口问道:“您为什么会和我说这些?”

    秦尚仪看了她一眼,向来和平的眉目微微垂下,沉默一会儿,才开口说道:“想来陛下是不愿意留下皇后娘娘腹中龙胎的,但如今太医院又都是陛下的耳目,皇后娘娘孤苦无依,好不容易来了一个信得过的人,自然要向姑娘坦白这些事。”

    “尚仪是皇后娘娘的人吗?”

    江叙没指望秦尚仪会给她什么答案,尚仪局出身的人多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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