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码这个嫌疑人不再是她了。
江叙松了一口气,又接着追问了一句:“那褚大人,我的去处……”
“你是难民,又是年轻人,留在都护府做事,”褚秉文偏过头看了她一眼,语气似乎放轻了些,但字字停顿一下,带着些强调的意思:“充当人力。”
“好好好。”江叙是见好就收,没想到这褚秉文还挺好哄的,说几句好话就不追究了,可比她领导好得不是一星半点。
江叙心中欢喜,为了缓解这有些过于严肃的氛围,又补了一句:“以后为褚大人当牛做马。”
她做了一个虔诚的表情,有些搞怪的意思,惹得褚秉文垂眸看了她一眼,本没想着笑,嘴角却不自觉地露出一点弧度。
他淡淡地说道:“当牛做马到是不用,我还是比较喜欢用人。”
江叙见他轻笑,也露出了些许轻松的神情。这大奸臣生得一张凌厉的脸,看人的时候让人觉得心生寒意,可笑起来就是另一个样。
只见他顿了顿,接着说道:“明日,你来军需处领牌子。”
江叙回头。
“什么牌子?”
“出入褚府的牌子。”他看着她,“肖子规受了伤,杜宇又有要事在身,老将军如今的身子需要时常换药,还得麻烦你跟着盛大夫去了。”
江叙愣了一下。
“大人让我去褚府?”
褚秉文挑眉:“不情愿?”
江叙连忙摆手:“没有没有,只是没想到大人会信任我。”
据说如今褚弘伤势不轻,上次八月兵败的时候被鞑子的箭矢刺穿胸膛,箭头几乎是擦着心脏过去的,如今还能活着已然是奇迹。
只是褚秉文居然放心她去照看褚弘,这到是令她没想到。
经过上次窗外黑衣人的那一番话,江叙知道自己的原身其实是有问题的,只是那黑衣人往后再没出现过,也让她摸不清一点线索。
若她没有穿过来,那褚弘恐怕已经毙命了。但也不一定,若她没有穿过来,没准原身早就在死在了牢狱里,就像她死在回家的车祸中一样。
变数太多了,谁也不知道怎么才是对的。
褚秉文没回答江叙的话,转身走了。
他知道江叙没那个胆子,这些日子观察下来,发现就是个口齿伶俐的小碎嘴子,爆炸的时候看到伤兵都舍不得离开,哪里像是会敢在褚府动手脚的人?
这般心性,和她真是像呢。
走到廊下,他脚步顿了顿,没回头,只丢下一句:“厨子今日没有留饭,想做什么吃的,自己去找。”
江叙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廊道尽头。
风吹过老树,带来一股寒意,漠北入秋了。
江叙后来才知道,肖子规在伤兵营的那场爆炸中伤得不轻,而她拼死护下的那个探子给出了消息,说北庭镇发生了动乱,褚秉文这才出兵援助北庭镇。
所以军队比她预想出发得要早。
也幸好那伤兵醒了,不然他们这伙人估计很难撑到军队到达的。一来那破庙实在破旧,这几日漠北多雨,根本挡不住;二来贺明月被鞑子的军队伤得严重,当时已经是高烧不退了,若是再得不到救援,恐怕就得死在破庙里。
老天有眼,虽让她穿越到了这种地方,但好在命还不错,总是能让她命悬一线之际看到生机,还怪刺激的。
这算是对她现世生活过于平淡的惩罚吗?
这一日,她照常跟着盛华去了一趟褚府,给褚弘换了药,又给府中下人留下了几副最近吃的药。
像是为了视察她的工作一般,褚秉文今日没有去都护府,而是留在褚府中。
他看着江叙给褚宏换完了药,无意中低头一瞟,看到了桌子上的药方。上面字迹潦草,笔势歪斜,实在是不堪入目。
他一个武将出身的人都比这要好许多。
盯着桌子上的字迹看了半晌,褚秉文微微蹙眉,随后猛然抬起头,看向立在一旁的江叙:“你的字?”
江叙诚实点头。她知道自己的字不好看,上学时候因为这事被不少老师说过,字迹这个东西不太好改,就算是有意识写得整齐,可一旦放松下来,就又成了那副鬼样子。
后来,她就索性不改了。
工作之后又很少再写字,所以很少有人再说过她字丑,没想到今日让他说起来了。
本以为他看了觉得丑,说了一嘴便过去了,却没想到他将药方拿得近了一些,放在自己面前认真看了起来。不知道的还以为在看什么话本子。
他看得时间有些过于长了,于是江叙开口问了一句:“怎么了?”
褚秉文依旧低着头,像是一时间没从她的字迹里抽离出来。
江叙心中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