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山寅见与云骧说不通,转头又与陆老太太道:“陆婶子你总得给个说法,当初我可是将云骧嫁与你家的,不是将我女儿卖至你家做丫鬟,平白无故给你们陆家做事,给你陆婶子养老。旁人说的那些话,您老当真没有听见?说得我都害臊。无论如何,你今日总得给我表个态吧?要么银子,要么云骧跟着我回去,反正她如今与你们陆家半分关系都无,是你们陆家对不起我云家,不是我云家……”
云骧未待云山寅说完,像是没看见般提起水桶朝云山寅脚下泼去水,她道:“你再不走,我唤人来了,让大家都来看看究竟是谁无理。”
陆老太太亦是手指向院外,强撑着道:“去岁云骧已与云家断清关系,轮不到你在这儿来说话。”
云山寅咬牙,对着云骧道:“不认自家爹娘,对着旁人尽孝,到时候有你可哭的。”
云骧道:“我没有爹,只有祖母,更与你无关。”
云骧说罢,扶着祖母进屋,不再去理会云山寅。
云山寅对着陆家骂骂咧咧好几声,道是自己当初看走眼,轻信陆老太太一家,现在女婿飞黄腾达,他没有沾上半点儿光不说,云骧不认他这个爹,反倒给别人专心尽孝起来。
云山寅见陆老太太与云骧着实不会再出来,他自个儿待着没趣,这才骂骂咧咧转身离开。
直至屋内听不见云山寅的声音后,陆老太太出声道:“云骧。”
云骧道:“怎么了祖母?祖母你别去管他,祖母还不了解他?他来无非就是想要拿些银子,每回都这样。他说的话,祖母不要往心中去。”
陆老太太柔和目光落在云骧身上,只道:“云骧,你恨过祖母吗?”
云骧摇摇头,“祖母为什么这么说?祖母待我好,我感激祖母都来不及,怎会恨祖母。”
陆老太太摸摸云骧的发,“这两三月来,我将陆衍之说过的话反复想有许久,心头始终有个疙瘩,夜里翻来覆去总觉愧对你,他说的没错,从前祖母一直有私心,明明有更好的法子帮你,反倒将你与陆衍之捆绑在一块儿,祖母一直知晓他待你不好,还是一而再再而三地劝你多忍忍,没能真正体会你的感受,事到如今,的确是祖母做错,祖母当初亦可以帮你寻个好人家,何苦叫你来陆家跟着受罪。你本没有任何的理由对陆衍之好,祖母知晓你更多是为了祖母,不想祖母为难,祖母最对不起的人就是你了。”
云骧红了眼眶,“祖母如何想起说这些话,祖母没有对不起我,若是没有祖母,我现在是何样都不知晓,与祖母在一块儿我很开心,很幸福。”
“若是当初替你寻有好人家,云骧你这样好,那人定是喜欢你,疼爱你,你就不用像现在这般委屈了,陆衍之没福分,不懂得你的好,是祖母算错了。”
云骧摇头道:“去到别家我不喜欢,怎样都不喜欢,没有什么委屈不委屈的,不是先有陆衍之,所以我才想与祖母在一块儿,而是从始至终,我都只想与祖母一起。”
陆老太太叹气道:“傻孩子,若是祖母有一日不在了,你该当如何?”
“祖母胡说什么呢,祖母要长命百岁,我还没能让祖母过上好日子呢。”云骧道。
陆老太太拍拍云骧手背,说道:“云骧今年就快十八年岁吧,没曾想来到咱们陆家就已两个多年头,祖母耽搁你太久,陆衍之不好,不懂得体恤你,祖母知晓现在让你离开祖母,你心中是极不愿意的。若是祖母死后,你就自己再去寻个好人家,不必想着祖母,至于陆衍之那处,是他起先也对不住你,你更不必想着他,你只管照着你心中来。”
“祖母再这样说,我就不理祖母了。祖母身体好着呢,偏要胡说,我不爱听,不喜欢听。”云骧道。
“怎么好好说着说着反倒哭起来了。”陆老太太温柔替云骧拭去泪,打趣道:“祖母不过玩笑话,怎么这般较真?再说了,祖母这一把年纪,不知从阎王手中抢过多少个年头,入土是迟早的事。从前我替陆衍之想着,想着我若死后,有人能陪陪他,他既然不喜欢,那就算了,现在祖母唯一放不下的就是云骧你了。”
云骧道:“放不下,那祖母就更应多听林大夫的话,每日将药好好吃着,等我忙完这一阵,再带祖母去看看,祖母还要陪我好多年呢,整日里净是胡说。”
小狸蹲守在一旁,云骧话落,它尾巴尖翘起扫过祖母双膝,喵叫一声,似是附和云骧。
“还有小狸。”云骧将小狸一起加上。
“好。”陆老太太笑道。
云骧摸摸小狸的圆脑袋,跟着笑起来,问道:“祖母晚膳想吃什么?我去给祖母做,今日时辰尚早,可以多做些。”
陆老太太道:“就还是豆腐吧,年轻时豆腐都快吃腻,近日竟又怀念起这个味道来。”
“好,我再给祖母做几道别的好吃的,露一手。”云骧道。
云骧说完,替祖母关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