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宴书问过会馆里的其他学子,都是说不清楚。
叶宴书这才反应过来陆衍之是失踪,他与宴绮在城中寻了许久,都没有看到陆衍之的半个身影,夜里,他们兄妹二人又在会馆内坐有一宿,若是天亮再等不到陆衍之回来,他们就去报官。
三个人明明好好地一块儿出来,陆衍之不见了,如何同祖母与云骧交代,叶宴书懊恼地想,都怪他,明知陆衍之一人住在会馆内,他应该多来看看的。
直到天际见有一丝白光,叶宴书总算等到陆衍之回来。
稀薄雾气中,陆衍之带着一身的倦意,什么都没有多说地问道:“你们怎么来了?”
“你去哪儿了?你知不知道你快吓死我们,要是再见不到你,我与宴绮就会去报官。”叶宴书往陆衍之身上捶去一拳,这一夜里,打更人每敲过一下灯,他的心就紧一分,真的会被吓死。
进了陆衍之所住的那间屋子后,陆衍之从怀中拿出二十两的银子,放在木桌上往前一推。
“你,你哪儿来的这么多银子?”叶宴书皱眉问。
叶宴绮倒是勾了勾唇角,道:“是报酬吧,不对,应该不会区区二十两的银子,多是定金。”
“宴绮什么意思?”
叶宴绮坐在木桌前,悠悠道:“会馆内的学子失踪能是因为什么事儿?还不是那些见不得光的龌龊事。”
她指尖沾水,在木桌上写下两字。
“替考”。
其实她昨日就有猜到,一介会馆内的贫寒书生,歹人要劫也得看看人身上有什么,科举在即,替考之事,自是常见。
叶宴书目光扫过木桌上的二十两白银,问:“这就是他们的处理方式?”
陆衍之摁了摁眉心,起身推开屋内小窗,下方会馆拐角处的人眼疾手快将身子往后藏去,此举,叶宴书也注意到。
“所以他们这是想逼人就范?”叶宴书狠狠问。
陆衍之道:“前日,我还看到了一个人,李高旻,我的事情应该就是他透露出去的。”
“那日就该淹死他。”叶宴绮道,李高旻这人,着实太过厌恶。
“那现在如何?”叶宴书问,他也是第一次遇见这种事,多少拿不准。
他明白陆衍之绝无可能会替人科考,能从偏远之地走到长安城的,有哪一个学子会愿意替旁人书写下答卷。但正是如此,被这种事情缠上,若是坚决不同意,稍有不慎,可会引来杀身之祸。
“再看看吧。”陆衍之道,两日来的未曾歇息,他的眼眶里布满疲惫与血丝。
叶宴书想了想,道:“想必你现在定是累及,先歇歇吧,我与宴绮出去给你买些吃食,待会儿来看你。”
“嗯,多谢。”陆衍之道。
叶宴书与叶宴绮下楼,比之叶宴书面上的担忧,叶宴绮显得平静许多,她看见兄长的面色,发笑问道:“哥哥就这般担心?我看陆衍之倒不如真去替人科考,他家中过得艰难,一百两的银子,换他一次科考,其实很划算。”
“宴绮又说笑。”叶宴书无奈道。
少年之志,岂会折腰。
陆衍之这事,的确很难处理,不管答应与否,都太难。
叶宴书与叶宴绮走过会馆拐角,两人都注意到方才一直紧盯他们的人,那人背过身假装与旁人谈话,看背影,是个练家子。
叶宴绮心中鄙夷,那户人家,也就这点出息,还派人跟着,生个草包出来,日后草包生草包-
一连三四日,会馆都被人私下盯牢。
眼瞧要到约定的五日期限,叶宴书率先坐不住,提议道:“陆衍之,去翟丞相府里,去做他的门生吧,自他看了你的文章,他很看好你,就连上回跟着翟丞相一块儿去到青州的门客,都会记住你的名字,你今日去翟丞相的府邸里,他定会保你。”
陆衍之坐在桌前看书,执手翻过一页一页的书卷,像是听到叶宴书说的话,又像是没有听到。
叶宴书抽走陆衍之的书卷:“你若是再不想法子,即使看了书又能怎样?那户人家官高权大,你若是不同意,他们怎么会放过你?”
“我明白你的执念与底线,将来的仕途之路,并不想要靠任何人帮扶,但眼下火烧眉睫,执念与底线能值几个钱?”
“今日此事若未处理妥当,你觉得你能平安走出长安城吗?”
叶宴书的字字句句犹如尖刺砸在陆衍之身上,这四日来,他何尝没有想过。
他念书十余载,这么多年,就是想走进长安城科考,他不要一辈子留在垂柳镇上。
书院里,叶夫子说他此行定能中举,对他给予厚重期望。
祖母和云骧,他皆是与她们说过他会回去。
终有一日,他会科考中举,风风光光地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