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信弃义。”
“念念,对不住。”
“我恨你,恨死你了……”
“对不住。”
那道伶仃孤影慢慢弯下腰去,抱着剑,泣不成声。
“师兄……”她声音低得几乎听不清,呜咽着,“我恨你、恨你。”
“滴答。”
梅念怔怔抬头,一滴水顺着她的额角滑落,与她眼尾落下的泪融在一起,滑至下颌,滴在地面铺的绒毯上。
有一滴水掉在了她的额头上,不知从何而来。
在梅念看不见的地方,修长身影俯下身,隔着虚空紧紧拥住她。
那日之后,或许是忌惮她手里的剑气,晏扶风不再时出常入她所住的寝殿。
没过多久,一位习医道的散修主动来凤族王宫,自请为梅念医治,她的医术出神入化,听闻在四境内有小菩萨之称。
医修唤作祝持盈,人很温柔,为梅念带来了一些四境内的消息。
素姑等人平安到了巫族,西境以巫族为首,晏扶风还未完全把控四境,不敢贸然动巫族。
相处日久,梅念知道了她之所以主动前来,是之前受了陆雨霁所托。
也知道了祝持盈是陆雨霁从流芳宴带回来的医修,不过当时她与陆雨霁大吵一架,把人拒之门外了。
祝持盈的到来减轻了寒症带给梅念的痛苦,经常劝她多去外面走一走。
梅念不喜欢这个四处都是高耸宫墙的地方,被祝持盈念得耳朵烦,勉强挪动尊步,坐在长廊下晒太阳。
偏殿药室里传出祝持盈碾磨药材的声音。
殿外阳光晴好,瓦蓝的天被框在四方宫墙内,梅念坐在廊下出神,任由夏风拂面。
一抹胭脂红扫过面颊,落进梅念手里。
她垂眼一瞧,是朵盛开的垂丝海棠。
最近的垂丝海棠花树在宫墙一角,也不知这一朵是哪吹来的,像是有一阵风特意送来似的。
这些年总是如此,常常有东西被风吹到她面前。
一朵花、色彩斑斓的落叶、红彤彤的小果子……
望着手里俏丽的色彩,梅念沉闷的心稍稍松快了些。
望着瓦蓝的天幕,她无意识轻皱的眉头松开,唇角很浅地翘了翘。
陆雨霁坐在她身旁,与她同沐天光,日光从他半虚幻的身躯里穿过,毫无阻隔落在了长廊上。
*
春去冬来,年复一年。
梅念的身子愈发差,面颊苍白,唇色浅淡,无论外面是暖冬还是盛夏,她身上永远是冰凉的。
祝持盈用尽方法,也无法阻止她的衰弱。
一同虚弱下去的还有陆雨霁。
青年的神魂近乎透明,寸步不离守在榻边,看着每日有大半时间都在昏睡的少女。
睡至深夜,她挣扎着惊醒,惊动了日夜守在殿内的祝持盈。
“祝姐姐,什么时候了……”
祝持盈握住梅念冰凉的手,轻轻摇头:“还没天亮呢,药我已经熬好了,等五更天,那边的消息来了就喝下去。”
前几日,素姑曲折迂回地送入密信,送到了祝持盈手上。
她在密信里告知了营救梅念离开凤族王宫的计划。
梅念想要离开,她受够了这个四四方方的王宫,最重要的是她命不久矣,藏器阁不能真的随着她死一起毁掉。
在死前,她想打开藏器阁,交给巫族。
比起满心私欲又不把人命放在眼里的晏扶风,巫祝更适合做新的四境之主。
今日五更天,就是素姑与同门闯入王宫的时候,喝下这碗药,她至少有余力奔逃。届时微生羽会带着人在苍澜境和离境之间的天堑接她。
殿外响起数声闷雷。
陆雨霁站在榻前,听见了来自天穹深处的古老声音:“十年了,你还是不愿轮回么?”
“你如今残魂将散,再不入轮回,将彻底湮灭于世间。”
陆雨霁静默不语。
无数裂痕遍布在虚幻的残魂上,青年额心朱砂极艳,一双冰蓝眼眸化作了赤色。
陪在梅念身边十年,他早已生了心魔,杀欲和无数恶念在心底来回冲荡。
天道沧桑叹息一声。
不明白为何当初亲选的执剑人,怎会落得如此地步。
若他彻底神魂消散,这世上就再无人能肩负诛灭魔王的重任了。
一卷画轴浮现在陆雨霁面前,上面的场景很是血腥,守在离境与苍澜境天堑之间,准备接应的微生羽与巫族弟子被晏扶风的心腹所杀。
“等待接应之人已死,梅念的结局已然注定,她去不到巫族,亦无人能救她、帮她。”
“你强行滞留在现世,屡屡出手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