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显露出半分,把一份早就准备好的丰厚贺礼递了出去。
于他而言,梅念是皎皎天上月,明月高悬,月色偶尔照拂他一二,已经是人生幸事。
无霖不多求什么。
“愿殿下与道君琴瑟和鸣,恩爱长久。”
只见梅念眼睛也不眨地收下,一封鎏金邀帖送到了他面前。
无霖错愕抬头,下意识想接,将要触碰时又停下,“这是……给我的?”
梅念瞥了眼天色,直接塞进了他手里,抄起还在吃鱼的金虎。
“拿着。先走了。”
再不回去,她的师兄又要坐在瑶光殿里,像尊望妻石,一言不发望着她。
*
金虎还剩两条灵鱼没吃完,嗷嗷叫呼,被主人威逼利诱,不情不愿载着她回到流玉小筑。
赶回去时天还没黑透。
梅念一眼看见静立流玉小筑门前的身影,银发染了晚霞余晖。
金虎停在修长身影面前,哼哼唧唧地告状,陆雨霁摸了摸它的脑袋,从芥子珠里取了几尾灵鱼喂它。
坐在金虎背上的女郎一动不动,朝他伸手。
陆雨霁喂了金虎,弯腰抱起梅念,当她的人肉轿子。
“送完了?”
梅念环着他的肩点头。
傍晚的风徐徐吹拂,庭院里花木繁盛,风中带着花香。
陆雨霁嗅到了梅念身上沾染了浅淡熏香,味道很熟悉,是望月楼的熏香。
今日她出门,说要去给丹棠和齐桓鸣铮等人送邀帖,没有说过要去望月楼。
薄唇微微抿起,陆雨霁什么也没说,抱着她回了瑶光殿。
一直到夜里快就寝,梅念才察觉出陆雨霁有些古怪。
她趴在床榻上,只着小衣与里裤,让陆雨霁给她按背。乌黑长发拨到了一侧,胭脂红细带横过雪白的后腰。
按揉的手力度得宜,且没有任何逾矩。
梅念不由扭头看了眼身后陆雨霁。
青年身着红绸寝衣,银发随意半挽,极其鲜亮的色彩衬得额心朱砂愈发夺目。
裁制喜服剩下的衣料做成了两人的寝衣或梅念的小衣,夜里穿到身上,像是成婚了似的。
“你怎么不说话?”她今日回来后,陆雨霁比往日沉默寡言。
按揉的手顿了顿,陆雨霁对上她的视线,在乌黑眼眸里清晰看见他的倒影。
一道被妒火燃烧、丑陋不堪的倒影。
陆雨霁唾弃这样的自我。
他深知梅念随性无拘,厌恶被管束,却总是想要事事经手,占据她所有的视线。
想要她的视线,只停留在他身上。
梅念得不到回答,提起小腿踢了踢陆雨霁,“说呀。”
陆雨霁沉默许久,终于问了出来:“你今日去了望月楼,为何不同我说?”
梅念终于知道他为何奇奇怪怪了。
“什么气味,好酸啊。”她支起身,用手夸张地扇了扇四周。
陆雨霁:“……”
想到陆雨霁背地里拈酸吃醋了半日,梅念几乎要笑出声,她发了善心,解释道:“我原本没打算今日去,半途想起今天的药宫送药去望月楼的日子,索性把药和邀帖一起带过去了。”
在梅念眼里,顺手送样东西,鸡毛蒜皮的小事,没什么可说的。
谁曾想,她的师兄能因为这点小事在心里酿一缸的醋。
听过解释,陆雨霁又沉默半晌,才道:“念念,你是否会觉得我干涉过多?”
梅念盘腿坐在榻上,乌发顺着白皙肩头垂落,胭脂红小衣绣着淡金莲纹。
听了这句话,她更想笑了。
“师兄,你今日才觉得自己管的多?”梅念哼笑一声,“也不是第一日这样,早就习惯了。”
从衣食住行到各种大大小小的事,里面都有陆雨霁的身影。梅念习惯了他如此,同样,陆雨霁的任何事情里,亦有她的影子。
似两株相伴而生的藤蔓,紧密纠缠,难以分清。
陆雨霁动了动唇,无可辩驳。
一垂眼,乌黑的发丝与雪白肌肤闯入眼帘,他别开眼,平静道:“还按吗?”
梅念清晰看见了他滚动的喉结。
陆雨霁身着红衣的样子,令她想到了渡问心劫假成亲的那次,他也是这样穿着殷红寝衣。
看着故作平静的他,梅念的坏心蠢蠢欲动。
她拽着陆雨霁的衣襟,迫使他看向自己。
视线相对间,纤长睫毛向上抬,露出双映着烛火的盈盈双目。
梅念学着凡界的女子,柔柔唤道:“夫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