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很喜欢从前的我么?”
一呼一吸间尽是陆雨霁的气息。
梅念脑袋发晕,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
乌黑眼眸微微睁大,她呼吸略急,紧盯着眼前的人,极力压住翘起的唇角。
这世上怎会有人吃自己的醋?
梅念仰头一送,唇瓣紧紧相贴,含糊不清道:“师兄,你可太有意思了……”
温软的唇缓慢移动,吻过紧绷的下颌,慢吞吞覆在喉结上。
她不轻不重咬了一口,“在凡界的时候,一直问我师兄是谁,渡劫回来了,又问我这样古怪的话。”
柔软的触感与含糊呢喃一同涌向他,陆雨霁一动不动,喉结剧烈滚了一下。
徐徐气息拂过他的颈间。
“相比之下,在凡界的你确实更有趣……啊!”
横在腰后的手臂倏地收紧,截断了梅念没说完的话,她被迫伏在陆雨霁胸膛前,严丝合缝紧贴着,像撞上坚硬石块,哪都是硬的,硌得她头晕眼花。
青年眼眸半垂,额心金印与一点朱砂在昏暗中极其夺目。
与夺目金印和朱砂相反的是那双眼眸,幽沉沉,翻涌着梅念难以读懂的浓烈情绪,如莲台上的神像沾染红尘之色。
凡界的他什么也没做,如何值得她那样好?
他的师妹在凡界时,热情、直白、甚至应下成婚。
她看起来,是真的很喜欢那个鲜衣怒马的少年将军,喜欢少年时的他,喜欢他所给予的纯粹炽热情感。
诸多责任加身,陆雨霁深知自己与年少时相去甚远。
恨他轻易得到,又恨时间太短。
压抑的妒意与痛苦盈满胸腔,无处可去,随着血液来回冲荡。
额心朱砂鲜艳得过分,几乎将金印光泽压了下去。
梅念无非是想逗弄一下,没料到他反应这样大,像是被玩坏了似的。
“逗逗你罢了,两个不都是你吗?”她无意识蹂躏霜白衣襟一角,别开眼道,“我下凡界是为了保你顺利渡劫。”
“……因为那个人是你,换成旁人,我才不搭理。”
这已是向来高傲的她能说出来的、最接近剖白的话了。
陆雨霁久久没能说出话来。
梅念半晌得不到回应,心头微恼瞪去一眼,没等她看清楚陆雨霁的神情,一只手覆住她的眼,冷冽气息在呼吸间缠绕,薄唇落下,动作极轻缓。
几番缠绵后,他将梅念压入怀中,“明早要去历练堂,睡吧。”
闹了好一通,梅念困得厉害,懒得与他计较,贴着他的颈侧嘟囔:“陆雨霁,我会笑话你一辈子。”
陆雨霁保持沉默,无言以对。
*
后半夜落了雨,淅淅沥沥敲打琉璃瓦檐。
身为真仙本该无梦,淡淡月麟香幽缠着,陆雨霁不知何时闭上眼,恍然入梦。
梦境冗长杂乱,夹杂了无数陈年旧事。
狭小黑暗的地下石室,地面上传来厮杀与惨叫声,石室里躺着个幼小孩童,银发蓝眸,面容通红,痛苦蜷缩在地面。
一双微凉的手捧住幼小孩童的面庞,女子的面容模糊不清,她身旁的男子面容同样模糊。
他们的腹部被外力撕开,数百年修行的龙族内丹被生生剜了出来。
“别怕……很快就不痛了。”女子轻抚他额侧的小小龙角,忍着哽咽,一遍遍安抚道。
男子宽大的手掌握住孩童的手,渡去最后一丝稀薄灵力为他缓解剧痛。
幼小的身躯同时承受了两枚修为高深的龙族内丹,汹涌奔腾的灵力撕碎血肉与灵脉,不断打碎又重塑。
女子用尽余力,挪动着把他拥在怀中,水光滴落在他滚烫脸庞上。
“你身负最纯净的天火,是天道择中的人……不要记住仇恨,要活下去,为了四境,为了诛尽世间邪魔……”
剩下的族人护着他再度逃亡。
魔王忌惮苍龙族天火,派邪魔追杀。而修士想要得到天火炼制法器,伴随双方的猎杀,身边的族人越来越少,最终只剩下他一人。
修士们闻风而动,想要抢夺最后的苍龙族血脉炼制法器。
他东躲西藏,独自一人颠沛流离大半年,最后被修士设局布下天罗地网围困。
孩童银发散乱,不断有血溅在冷白面庞上,他牢牢记着母亲临去前的话,轰出灵潮,想要从重重包围中冲出去。
他们忌惮这个瞧着还不满六岁的孩子,不敢再近他的身,用术法和法器远远耗着。
很快,半大少年难以维持住人形,化出龙身,被捕仙网束缚着。
“这只颜色怎么不同?苍龙不是苍青色的鳞片吗?”
他听见有人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