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棠不理他,低头看玉简,脸庞上泛起甜蜜笑容。
斗棋继续进行,梅念很快找回手感,重新大杀四方,在每人脸上贴上白条,报复他们刚才吃她棋子的仇。
三局之后,弟子们哀叹连连,委婉请她下场休息一会。
梅念赢得心满意足,大度放过他们,同丹棠坐到一旁观战。没一会,丹棠收起了玉简,长长叹气。
“不传音了?”梅念知道丹棠和那位曜山弟子来往密切。
“曜山宵禁了,不许向宗外传音。”丹棠顶着白条惆怅了一会,脸庞上很快溢满笑,“过阵子四境集议,他会跟着长老一起来。我和他说好了,带他在仙都好好逛一逛。”
“小师姐……”丹棠鬼鬼祟祟压低声音,“你和道君什么时候合籍——唔唔!”
梅念牢牢捂住了丹棠的嘴,好在他们热火朝天斗棋,无人注意到这边。
丹棠飞快眨动眼睛,做了个闭嘴的手势,梅念这才放过她。
“险些捂死我了……说起来,道君渡劫出关那日,太震慑人了。仅是一剑,山门前的长阶上全是血。”她抚了抚心口,敬畏道,“远远瞧着,感觉和从前很不一样。”
聚会在灵霄宫宵禁前结束。
弟子们卡着点赶回各峰,梅念慢腾腾晃荡回瑶光殿。
鸣铮送的赠礼是两瓶桃花酿,他有一手深藏不露的酿酒术,梅念喜欢甜津津的味道,多贪了几杯,踩着棉花般倒在床榻上,昏沉沉睡去前,还在想着丹棠的那句话。
和从前不一样。
到底哪不一样,梅念又说不上来。
她带着醉意睡去,睡至夜深时分身上出了薄汗,轻薄寝衣黏腻贴着背脊,梅念翻了个身,难受得从睡梦中醒来,模模糊糊睁开眼。
月影透过花窗,错落映在床榻前。
昏暗中,如月光清冷的冰蓝眼眸静默望来,修长身影坐在榻边,气息内敛,不言不语,只是看着她。
银发两侧,两弯龙角弧度苍劲,折射出冰冷光芒。
视线相对的瞬间,他动了。
陆雨霁俯下身,用指腹拭去梅念鼻尖的细汗。
手上的温度很烫,烫得梅念忍不住缩了一下,睡意跑了大半,怔怔对上离得很近的眼眸。
因俯下身照不到月光,那双蓝眸似幽沉沉的水潭。
梅念莫名喉咙发紧,背脊爬上细微颤栗,好似被某种巨型猎食者盯上。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她抵住离得太近的胸膛。
陆雨霁没有顺着她的力度后退,平静道:“一个时辰前。”
梅念的直觉告诉她,陆雨霁回来后就到了瑶光殿,坐在她的床榻上,看了她一个时辰。
两道呼吸在昏暗中隔着些许距离碰撞交缠,源源不断的热度隔着衣袍传递到梅念掌心,她的手指蜷了蜷。
好半响,她终于想起正事。
梅念的视线下移,在他胸膛与腰腹处逡巡,确认他周身灵息正常,没有受伤后,视线落到了龙角上。
今日真稀奇,平时要她主动开口,陆雨霁才会显露本相。
“魔王呢?”
“与我打了一场,逃了。”
陆雨霁语气很平静,与她的对话也很正常,但他正缓慢俯身,压得梅念的手不断往后缩。
那双幽沉眼眸里流露出极强的侵略性,此刻低垂着,隔着几寸距离凝视她,以目光无声询问。
梅念读懂了这道目光。
陆雨霁想亲她。
热意从颈侧爬到了耳根,瓷白面容染了薄红。她磨蹭了一会,收回了抵在胸膛上的手,改为环住他的脖颈,纤长睫毛颤了颤,双目闭上。
几乎是闭目的瞬间,滚烫气息压了下来。
薄唇覆压着她,动作与他展现出来的侵略性不同,这个灼热的吻克制而隐忍。只有在抵入齿关时,他没有收住力道,卷住柔软的舌用力吮吸。
“唔……”梅念舌根发酸,环着脖颈的手软了下去。
两人离得很近,目眩神迷间,梅念感受到了青年胸膛的不断起伏,沉沉喘息声不时溢出。她明显感受到了陆雨霁忍得十分难受,不明白他为什么今夜如此古怪,但愿意大发慈悲允许他作乱一回。
寝衣宽袖滑落,露出的一段雪白手臂顺着脖颈下移,勾住了高束的衣襟。
陆雨霁僵了一瞬。
唇舌纠缠停止,薄唇一点点吻过雪白小巧的下颌,流连在颈侧。
滚烫气息不断喷洒,梅念怕痒,忍不住躲向一侧。
陆雨霁瞳仁化作一道窄竖,垂首追了过去。
颈侧忽的一疼。
陆雨霁咬了她一口,齿关闭合的瞬间力度略重,但他立刻松开,安抚般轻吻几下,并握住了梅念勾住他衣襟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