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扶风听完这一出,忽然笑出声,声音嘶哑愈发癫狂:“哈……妹妹,你也不必劝他选,横竖他都是要和我一起死的。”
“父亲这些日子,不是时常觉得灵脉滞涩么?”他侧倒在地,盯着晏渡山,笑容恶毒又扭曲,“因为我给你下了噬灵蛊啊。”
“王宫里的医修看你命不久矣,知我迟早接替家主之位,主动瞒着你来讨好我。”
原本他都算好了,等他在凡界杀了陆雨霁归来,晏渡山也集结了人马,做了他的手中刀,帮忙清理了灵霄。届时晏渡山蛊毒彻底发作,暴毙之后,他理所应当是四境之主。
可恨……
晏扶风喘着气,怨恨盯向如谪仙般不染尘埃的身影。
“是你,是你——”晏渡山目眦尽裂。
晏扶风扭过头,面露狰狞笑意:“父亲,是你教我的,为人要心狠。”
凤族的隐秘家事血淋淋撕到众人面前,教有些人甚至忘了头上还有把随时落下的剑。
半盏茶时间已至。
陆雨霁神情淡漠,诛灭万魔的濯尘剑直指反叛的众人。
“降,还是死?”
晏渡山胸口剧烈起伏,蓦然爬起,祭出法器冲向半空。
“他没有给我们留活路,还在等什么,杀!”
霜白身影一剑挥落。
天幕之上,乌黑雷云压顶,雷声隐隐。
这是载入四境史册的一日,灵霄宫山门前的长阶被血浸透,凌空而立的身影由始至终不曾沾染半分血污。
联合反叛的世家不少,一部分家主与大能们使出保命术法仓皇逃离,陆雨霁没有追逃离之人。
当日反叛者,有过半被他斩于剑下。
浓重的血腥气萦绕在灵霄宫山门前,用了清洁术法后,似有似无的血气仍弥散了多日。
*
梅念苏醒在第五日。
从漫长的沉睡中苏醒过来,她周身灵脉流淌暖意,整个人像浸泡在温水里。
睁开眼后,她看见银发青年侧身坐于床榻,正握着她的手腕徐徐渡入灵力调息。
在梅念醒过来那刻,冰蓝眼眸已看了过来。
看惯了少年时的陆雨霁,骤然见他原本的相貌,梅念恍惚了好一会才慢慢习惯。
昏睡时看见的那些关于陆雨霁前世渡劫的画面一幕幕掠过脑海,灰败、惨烈、可怕。
梅念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看见他前世的问心劫,梦中遗留的恐惧感紧紧勒住心脏。
她拖着虚软手臂撑坐起身。
“念念?”陆雨霁见她忽然白了脸色,俯身托住梅念的肩背。
梅念不吭声,搂住他的脖颈,脑袋深深埋在颈侧。
托住她肩背的手顿了顿,下移揽住她的腰肢,稍一用力,将梅念抱到了他的怀中。
梅念坐在陆雨霁腿上,整张脸庞埋在他身前,闻嗅着熟悉的冷冽气息,那狂跳不息的心脏才勉强平复律动。
温热修长的手掌顺着纤瘦背脊慢慢轻抚。
良久,那张恢复了血色的脸庞从陆雨霁怀中抬起,她没有梳发,乌黑长发随意披散,发顶的一缕微微翘起,像小小妖兽的犄角。
“金虎呢?它伤得重吗?”
陆雨霁不动声色抬手抚平,“治好了,在秋千上晒太阳。”
“这个……”梅念目不转睛盯着那枚落在朱砂上的金印,忍不住伸手触碰,“你现在渡完劫,是真仙了?”
微凉指腹在额心来回抚摸,像得了新鲜的玩具。
“是。”陆雨霁握住那根手指,轻轻拉下来,“念念,在回归四境前,长公主有一物托我转交给你。”
被他握住的那根手指僵了僵。
清醒之后,梅念刻意没去想在凡界的爹娘,仙凡有别,除了渡问心劫,修士是无法到凡界去的。
她见不到阿娘了。
“是什么?”梅念垂眼问。
陆雨霁掌心托着平安玉锁,送到了她眼前。
瓷白面庞沉默着,陆雨霁清晰看见她眼尾泛红,很快有水光溢出,正正落在玉锁上,又没入他手指的缝隙。
他默然为梅念戴上,微凉玉锁贴着她的锁骨。
两只手掌托起泪光蜿蜒的脸庞,陆雨霁用指腹慢慢拭去她眼下的泪,“想见她一面吗?”
梅念骤然抬头。
陆雨霁掌心凝聚出一面水镜,随后双指并拢,引出残留在玉锁上、属于长公主萧瑛的气息,缓缓注入到水镜中。
“轰隆——”
瑶光殿外天雷闷响。
陆雨霁神情平静,不断往水镜内注入灵力。
不一会儿,镜中逐渐映出凡界的景象。梅念捧住水镜紧紧盯着,一眼认出那是勤政殿,她阿娘以前在那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