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公主眉目冷沉告诉他有人在查谢家旧案,背后手眼通天,已经查到了谢家小娘子尚在人世。
“再过两日,你向皇帝辞行,带着他回边关,想办法制造一场意外,把他送到別处去,届时就说世子不幸身亡。”
刚过完年,陆绍带兵启程回边关。
皇帝却说要犒赏三军,钦点了三皇子随军出发。
养子身份暴露在即,陆绍无法在京城耗下去,只能遂了皇帝的意。
大军疾行回到边关,陆绍夜里找来陆雨霁,告诉他真实的身世,并立刻着手准备“意外”。然不等部署好,南梁打过来了。
年前才元气大损的南梁再次进犯,将士变得凶猛无比,与人就扑咬厮杀,不像人更像是某种野兽。
大战在即,前来犒军的三皇子拿出圣旨。
圣旨上定了陆绍欺君罔上、包庇谢家血脉之罪,即刻剥夺爵位,罢免官职,押解归京。身为罪臣血脉的陆雨霁同样要被押解归京。
与圣旨一道的,还有满满的、无法驳斥的多人证词。
陆绍的心猛地沉下去,不知对方为何查得如此快,他与长公主的每一步,都被对方算计在内。眼下大战在即,他走了,西南边关怎么办?
站在三皇子身后半步的侍从垂着眼,指尖轻轻转着青铜鼎,唇角轻扯。
一切如意料之中,陆家军反了。
陆绍抗旨不接,扣押三皇子,亲自领兵出征对抗南梁。事已至此,只能一反到底,他给了陆雨霁谢家的虎符,让他带一队人马前去谢家军求援。
从西南到西北边城,昼夜不停赶路,陆雨霁不到半月赶至边城。谢家军原来的主将看见他,毅然兵变,杀了朝廷派来的废物将领,过半的谢家军随着他奔赴西南。
一去一回,等到了西南,已经过去一个月。
西南三城全被攻陷,入目烽烟四起,浓郁的血腥气风都吹不散。
地面的雪与尸身凝固在一起,近十万大军死在了一个月里。剩余的千人留守在最后一城的郦城,拼命拦住妖魔般的南梁将士。
陆绍的尸身被悬挂在郦城的城墙上,在寒风里微微摆动。
一人身着黑袍,戴着鬼面,在城墙上迎风而立。
“你来得似乎有些晚。”鬼面后的声音含笑,“早至片刻,陆大将军或许还活着。”
“但说起来,害死他的应当是你的身世。”黑袍人如同轻叹,“陆世子,你可知道,当年谢家满门抄斩后,听闻谢家小娘子在流放途中,有许多人为了救你付出性命。”
“现在,陆大将军因你的身世获罪,落了造反罪名,长公主被幽禁在府中……”
“铛!”
一支白羽箭倏地射出,朝魔王咽喉而去,他侧身一避,但这支箭太快,面具被箭矢撞上,鬼面落地。
领着援军而至的少年将军面若寒霜,眼眸中不见魔王想看到的痛苦,更不见挣扎,他握长枪在手,冷喝道:“杀!”
守住西南关隘,不让南梁踏入大胤腹地,是边军将领之职。
即便天要塌下来,即便战到只剩最后一人,这点永不改变。
马蹄声轰隆隆,谢家军驰援剩下的残兵。
银甲将军骑着一匹四蹄踏雪毛发乌黑的战马,长枪横扫,与异化的南梁将士厮杀。
天幕之上,雷云团聚,闷雷声隐隐。天道察觉有异,诛魔天罚即将降下。
魔王仰头盯着天,眼底掠过忌惮。
身为邪魔,他再待下去将要被察觉并诛灭了。
魔王化作一缕魔息准备离去,临走前传音:“劫雷来了,动手。天道察觉有异,别用术法。”
南梁大军里杀出一道手握血红长剑的身影,晏扶风盯准了陆雨霁,剑剑狠辣欲置他于死地。
这场厮杀持续了三个昼夜。
梅念眼睁睁看着援军奋不顾身扑向异化为邪魔的南梁将士,往往十人才能杀一个,兵力迅速折损。到最后,偌大的关隘平野上,守城的只剩浑身血污的银甲少年。
红缨长枪穿过了晏扶风的胸膛,将他钉死在地面。
他双目圆睁,想不到对上没有灵力、赶路一月的陆雨霁,他竟然会败。
梅念看见此幕,心里没有半点快慰。
她知道这个时候的晏扶风涅槃神通还在,哪怕死在凡界,也能重回四境。而这一世她让无霖去追杀晏扶风,恰好逼得他用去了涅槃神通。
至于魔王这一世为何没有出现,十之八九是因为当初在洛水郡,她和陆雨霁合力破阵,导致魔王残魂遭到反噬。
之后他还在魔渊入口外和陆雨霁交手,再次被重伤。因此无法隐匿气息随晏扶风下凡界。
一点点细微的改变,竟阴差阳错逆转了许多既定的轨迹。
长枪倏地拔出,陆雨霁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