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中映出张失了血色的瓷白面庞,懒散倚靠在毛毯里,身上只穿了素白寝衣,那头的火光偶尔跃动,在她脸上留下忽明忽暗的阴影。
陆雨霁的指腹抚过镜中眉眼。
“还疼吗?”他问。
古镜的另一头,仿佛有只无形之手在轻抚,这种感觉有些古怪,梅念晃了晃脑袋表示不满,脸耷拉着,眉心紧蹙不展。
“疼死了!它竟然敢抓伤我!”
肩背上的伤口太深,师姐方才给她敷了药,现下只剩一点余痛,但不妨碍梅念夸大其词。
陆雨霁移开指腹,凝视镜中面庞,“还有两日,很快便结束了。”
梅念冷哼一声,发现陆雨霁竟不在宴席上,而是在静室。
看了眼入定打坐的祝持盈,她慢吞吞摩挲镜面,紧盯陆雨霁齐整的衣襟,不由想到之前在他身上留下的印记。
距离咬下去过了六日,也不知道还在不在。
陆雨霁察觉到一根手指点在他的衣襟处,紧接着听见识海内的传音:
“我要检查。”
他清楚梅念想看什么。
静默了片刻,修长手指按在襟扣上,指尖一挑,紧束的衣襟微微松开。
接着,他勾住衣襟,手指持续向下,层层衣袍便向两肩堆积、散落。
梅念忍不住握紧古镜,无端端想到那只被她剖开的邪魔。
静室外月色如水,映得室内一派皎洁。
陆雨霁衣袍半褪,堆积在臂弯间。清冷朦胧的光勾勒出宽阔胸膛,上面零点分布着快消退完的紫红淤痕。
其中有两处格外深,整齐的一圈齿印,一左一右对称分布在胸膛两侧。
看不见、却能感受到的触碰在陆雨霁的胸膛上游移。
梅念一眨不眨盯着镜子,手指停在了左侧最深那圈牙印的中间,颇为坏心眼地戳了戳。
镜中映出的画面晃动了一下。
“不许动。”她蛮横地命令,继续刚才的动作。
那副胸膛石块般紧绷,线条愈发饱满分明,在月色下好似漂亮玉石。
梅念雨露均沾,照顾了左边照顾右边,来来回回地折腾,甚至忘了肩背的伤。
“你怎么不在宴上?”
陆雨霁抿唇隐忍,声音平稳:“灵霄那边送来了政务,回来盖印处理。”
“唔。”梅念不在意这个,抚弄胸膛上陆续浮现的银白鳞片,“我现在排名多少?”
“第九。”
“师兄。”她恶劣又轻柔地唤,指尖力度加重,“还有两日结束,你真的不担心,我把你砸进去的灵石全输光?”
“不会。”他闭了闭眼,气息略微不稳,“小心卿月,他身上有古怪。”
“怎么说?”她摸到下腹侧边的鳞片,每碰一下,腰侧肌肉随之绷紧,线条格外漂亮。
陆雨霁喉结滚了滚,握住古镜的指节泛白。
“按他的修为,位列第二勉强合理。今日是第五日,他仍在第二,并且有赶超齐桓之势,这便是最大的古怪。”
“他作弊了?”梅念思索着,手指无意识在下腹游移。
“或许,但现在尚无证据。”陆雨霁气息略微不稳,色泽冰冷的龙角从银发间生出。
梅念回过神来,动作一缓。
她的师兄怎么越来越不禁玩了,以前在静心崖那会,连续折腾了两个月,他都没有冒出龙角。
素白手指一路向上,点戳龙角的尖端。
梅念坐起身,托着腮朝着古镜笑盈盈道:“师兄,你是故意的吗?”
陆雨霁握住古镜的手紧了紧,冷静移开视线,没有看那道灼灼目光。
繁衍期临近,他越发难以自控。即使如此,也不是真的无法压制住。
是他故意为之,蓄意引诱。
见他默然不语,梅念反倒收了手,手指慢腾腾往下移,划过锁骨、胸膛、停留在窄瘦腰间,那处衣袍堆积,腰封紧束。
梅念的手指停在古镜最下方的边缘。
“师兄,拿远一点。”她嗓音带笑,听起来格外甜蜜。
执剑多年从未晃过的手忍不住颤了一下,陆雨霁闭了闭眼,手没有动。
“你肩上有伤,该早些睡。”
“这镜子不就是给我消遣的?凭什么不让我玩?”梅念的手指在腰封边缘处用力一按,声音依然带笑,语气加重几分,“快点。”
过了半响,镜中画面稍稍拉远,并向下倾斜。镜面最顶端只能看见紧绷的下颌,下方最边缘处能看见打坐用的玉台。
什么都能看见,只是看不见他此刻的神情。
梅念瞥见腰封下隆起的堆积衣袍,一瞬间想起了在陆雨霁灵府里,那温热湖水中。
记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