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喜欢被人追捧,喜欢勾勾手指,便有人愿意心甘情愿为她驱驰。梅念谨记着这群世家天骄的真面目,赠礼照收不误,三言两句将这群人玩得晕头转向。
围在梅念身边的人实在太多,卿月危机感顿生,愈发卖力做小伏低,将那些心底不纯的潜在竞争者死死按下去。
学宫内禁止无故斗殴。
于是,散学后去璇玑塔试炼的弟子变多了,在道场里下黑手把对方往死里揍。
梅念的生活一如既往平静。
听学,去藏书阁或璇玑塔,然后回住处睡觉。
她在璇玑榜上的名次缓慢但稳步前进,将要挤入前十。
学宫白日听学课业繁重,世家子弟们常常在夜间召开小宴夜饮,梅念时常收到邀帖,学得厌烦时,她便赏脸去一次。
眨眼间入学宫听学将满一个月。
符道课的课业繁多,丹棠结识了几位其他仙宗的符修弟子,组了个互助小组,每日散学后聚在一起讨论钻研。祝持盈无意间帮一位受伤的同门医治后,医术美名远扬,住处渐渐变成了默认的医馆。
陪着梅念去藏书阁的人变成了晏南雪。
晏南雪不是爱看书的性子,急躁又没耐性,仗着自己天资好,学东西只求学会不求钻研。她卡在明心境初期许多年,跟着梅念去了几趟藏书阁,她莫名能静下心,两次在藏书阁内悟道,隐隐摸到了破境的玄机。
她不聒噪后,梅念倒也愿意与她闲聊几句。
在学宫里,唯有晏南雪与她出身相当,喜好也一致,精通钗环首饰搭配,每季风靡的服饰纹样、衣料、佩饰、胭脂水粉等等。
闲暇之余,晏南雪常去梅念的住处,与她研究敷脸的玉容膏,顺带聊一聊学宫与四境内的八卦。
春雨淅淅沥沥,花窗半开,沾了雨珠的垂丝海棠花枝伸入窗棂。
香炉内燃着月麟香,驱散了淡淡潮气。
晏南雪与梅念面上敷了鲜花玉容膏,倚坐在软榻上,中间隔了张乌檀小桌。桌上摆着精致酥点、瓜果与花茶。
“父亲今日又给我传音了,问我在学宫的情况,还有璇玑榜排名,叮嘱我要努力些。”她只有嘴唇能动,声音含糊,“他好像真的动了让我当家主的心思。”
梅念轻轻按拍面颊上的细腻脂膏,“你不想当?”
自从晏扶风失权,凤族内的弟子唯晏南雪马首是瞻,这种待遇是从前无法相比的。她诚实道:“想。只是心里多少觉得对不起兄长,我想好了,如果日后我当了家主,只要兄长不生二心,就给他一块封地,我们兄妹两人井水不犯河水,安生度日。”
梅念瞥去一眼,无端想起前世那个为了男人脸色苍白、失魂落魄的凤族少姬了。
那时她叫晏南雪夺权,晏南雪说做不到。
“先前一直跟着你的那个竹马去哪了?”梅念懒洋洋伸出手,身侧的剑傀托住纤白手掌,蘸取玉容膏,一寸寸涂抹于细腻肌肤。
“呵,他啊。”晏南雪目露嫌恶,“他失了我的助力,成了人人嫌恶的阴沟鼠辈,谁敢冒着得罪我的风险去用一个家族没落本事又不是极为出挑的人?”
说到此人,晏南雪倚着小方桌向前倾身,似叹似嘲讽:“如你我这样的出身,面上讨好、背地里别有所图的人实在太多。踹了兰熄之后我才发现,男人就是用来玩的,无需付出真心,指缝间漏些好,让他们死心塌地,我们逍遥快活才是正道。”
梅念赞许点头。
这话说得倒是不错,比她平日里的聒噪废话中听多了。
得到肯定后,晏南雪愈发起劲,朝梅念倾囊相授她玩男人得出的秘诀。
“……总之,别轻易许诺名分,这样便不好玩了。说起来,天狐少主对你千依百顺,相貌好又听话,你不玩一玩?”
姿态放得太低、倒贴上来的,梅念不喜欢,这种玩起来没意思。
况且这只狐狸只有表面乖顺,恶犬本性始终未改。
梅念不愿在晏南雪面前落了下风,波澜不惊应道:“考虑着。”
剑傀一手为梅念掌心涂抹玉容膏,一手握住瓷白小罐。听见此句,手上力度不受控制加重。
“啪!”装着玉容膏的瓷白小罐开裂,碎片砸在地面上。
静了一瞬,晏南雪率先尖叫出声:“我试了十多次才调出来的!梅念,你的剑傀怎么回事!”
*
极北之地,魔渊上空。
在夜以继日的修补下,封魔大阵的裂隙弥合,比以往任何一次修补速度更快。
十二位仙宗世家之主面露疲态,神情复杂看向立于大阵上方,霜白衣袍猎猎飞扬的青年。昼夜不息的修补,不曾在冷肃面容上留下丝毫疲态。
修长手掌下聚起汹涌灵潮,重重灌入阵心。
封魔大阵修补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