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缚!”一声清喝打断施阳泽的遐想。
淡金缚阵从他足下升起,如同牢笼把他困住。
“你何时布的阵——”施阳泽面色一变,手中长鞭甩向缚阵。
法阵繁琐,阵修布阵需要时间,可他根本没看见梅念何时动的手。
梅念手握太微阵盘,神情冰冷,不曾理会他任何一句话。
素白手指一挥,阵盘中的剑阵召出,在施阳泽头顶铺开,密密麻麻的金剑倒悬,朝他骤然落下!
“轰!”烟尘飞石四溅。
寂静片刻,长鞭忽的搅散烟尘破空飞出,直直打向梅念手中的阵盘。
她反应极快向后避去,但疏于炼体,动作慢了一瞬,长鞭重重落在小臂上,留下一道带血的紫红鞭痕。
细密紫电顺着鞭痕钻入血肉,梅念疼得眼前发黑,险些没握住阵盘。
梅念强忍住痛,顺着甩鞭的方向再次布阵。
不等法阵落下,一只手劈来,欲夺阵盘。
施阳泽也没好到哪去,长发被削了小半,肩上、手臂都有剑伤。他强行破缚阵受了反噬,一双眼睛几乎冒火,不给她半点再用阵盘的机会。
他看准了梅念不擅近战,一步步紧逼。梅念肩头受了一击,牵扯到负伤的手臂,阵盘脱手而出。
“哐当——”
施阳泽擦去唇边的血,面上戾气横生,夺走阵盘在手中把玩。
“殿下,”他居高临下,俯视跌在地上的梅念,“你是主动认输,还是我‘送’你出塔?”
施阳泽没料到她真的能修行,可那又如何,入道时间尚浅,怎么是他的对手?
梅念脸颊苍白,一手撑在身后稳住身形,血顺着鞭伤蜿蜒,浸湿了袖袍与手指。
“我最讨厌的就是,”乌黑睫羽抬起,露出一双冰冷倨傲的眼,“不长眼睛的狗乱碰我的东西。”
染血的手指下,法阵将近成型。
灵池里剩余的灵力尽数灌入,此阵有些超出梅念的修为,灵脉隐隐刺痛。不过瞬息,锁骨处的莲花玉坠有些发烫,很快抚平了这种刺痛。
梅念落下最后一笔。
地面微微震动,大阵自梅念身下铺开,淡金与猩红交织。
施阳泽满眼错愕。
怎么会有人布阵这么快!
随着法阵笼罩,他身上所穿、发冠、佩饰、甚至头发都变得重若千斤。施阳泽的膝盖一寸寸弯下,被迫重重砸入地面。
很快,他连跪姿也无法保持了,整个人如乌龟伏地,被无形之力死死按在地面上。
梅念扬手收回阵盘,换了三张锦帕擦拭,紧皱的眉头才稍稍松开。
云纹绣鞋踩住施阳泽的手背,一点点碾下去。
他喘着气,艰难仰头,对上少女似笑非笑的面庞。
“现在,知道我是如何赢的了?”
璇玑塔外,已站了不少落败弟子。
浮空的排名画卷上,梅念的名次又进一位。
每层塔身的水幕实时映出内里对战道场的画面,众人不约而同看向其中一块水幕,看着袖袍染血,眉目骄矜冷然的少女。
此时此刻,无人再敢质疑梅念的能力。
一同观战的诸位长老目露惊叹,其中一人抚着长须,意味深长道:“转瞬成阵,已有元君当年风范,灵霄后继有人了。”
璇玑塔内,梅念接连再胜了几人,名次一进再进。
待白光散开,道场里站了个熟人。
梅念招了招手,“齐师兄。”
“梅师妹?”齐桓有些吃惊能遇到她,随即温然一笑,拱手见礼,“请指教。”
他掐诀召剑,握住剑时面上笑意隐去,极其认真地对待这场比试。
法阵与剑气相撞,气浪轰然荡开。
齐桓身为剑宫大师兄,是年轻弟子里最出色的一位,在浮生绘梦卷里名次仅次于梅念。
出众的天资加上多年苦修,梅念对上他格外吃力。
齐桓的剑与他本人截然不同,剑意锋芒毕露,直接以灵潮灌入法阵,强硬破阵。
这一场对战时间比梅念前面遇到的都要长。
很快,她反应过来齐桓在指点她,他所破开的都是法阵相对薄弱之处。
一炷香后,梅念灵力耗尽再无余力。
她咬着牙不服输,还想再强行调用太微阵盘,一只手虚虚压在阵盘上。
齐桓收剑回鞘,身上受了些轻伤,平复气息道:“梅师妹,过刚易折,不要太过于勉强自己。”
僵持片刻,梅念神情郁郁收了阵盘。
对战者主动认输,足下白光亮起,即将传送出塔。
梅念盯着他,认真道:“齐师兄,等听学结束,你和我再打一场。”
届时,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