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念抓住时机,迅速绘制出几重缚阵,在每一重之间放入阵基石。
灵脉还未修复完毕,她忍住剧痛,强行调用了些许灵力,催动法阵运转。
“嗡——”法阵流光迅速铺开,所有法器各自归位,被牢牢按在自己的位置上。
最后归位的是挑事的长枪。
它嗡鸣着嵌入崖壁,随即那面崖壁中间裂开一道缝隙,轰隆隆间,向两边缓慢敞开。
山崖之后,有一片难以望及边际的石林,每一根石柱上繁复法阵流转。
它们沉默着纵横排布,构成了更庞大了法阵。
梅念的心砰砰跳动,明白了方才是太微阵盘的考验,通过后才有进入石林的机会。
她瞥了眼殷离手里的长剑。
若去除锈迹,倒是一把威风凛凛的好剑。可惜锈迹斑斑,看起来灰扑扑的,像他这个人一样。
无论愿或不愿,拿到本命法器的弟子很快会被自动传送离开。
殷离握着稀里糊涂得来的本命剑,眼见脚下传送法阵亮起,急忙道:“殿下的救命之恩,我一直记着……先前下山是有缘由的,不是有意忤逆殿下……”
眼前的少女扬起下巴,不耐地伸手:“食盒,给我。”
殷离折了一只手,怔愣一瞬后,手忙脚乱把随身带着的三个食盒递过去。
“出去之后给我烤新的。”梅念一股脑塞进芥子珠,头也不回地踏入石林。
殷离被传送离开前,最后看见的是发髻间飞扬的红绸。
就如她一般耀眼夺目。
*
灵霄宫藏器阁的至宝,太微阵盘认主了。
这个消息震动四境,最令人惊诧的是,太微阵盘的器主竟是生来无法修炼的灵霄宫殿下。
法器只会认修士为主。
有灵脉、能修行的人才被称作修士。
凤族王宫,主殿。
晏渡山捏着枚玉简,一手按揉额角,神情阴沉沉。
“这些年灵霄那边请遍医师,没一个能治好,怎么忽然就能修炼了?”他盯向坐在一旁的长子,玉简掷出,砸在他脚边,“浮生绘梦卷的总魁首,如此恐怖的天资……你拱手把入学宫的机会让了出去,届时四境里怕是还要再出一个道君!”
“枉我如此悉心栽培你,还不如你妹妹叫我省心!这些日子,你就在自己殿里待着好好想想吧,其他事务不必管了。”
晏扶风拾起那枚玉简,神情幽暗难辨。
良久,短促低笑一声。
看来他的父亲是想换人继位了。
无论私底下如何想,四境内的仙宗世家纷纷向灵霄道贺,贺礼流水般送到流玉小筑。
梅念最近很忙。
忙着研究千辛万苦才得来的太微阵盘。
阵盘里的法阵浩如烟海,看得她眼花缭乱,每日清理完寒毒或修复灵脉后,她一心扑到阵盘上。甚至在陆雨霁为她清理寒毒时,梅念还在心里琢磨某个法阵。
她的注意力完全被阵盘霸占,失去了咬他的兴趣。
废寝忘食钻研了大半个月,梅念基本掌握了阵盘如何用。
里头的法阵只要被她参悟,就能为她所用,无需绘阵,可以直接调遣出来。同样,她绘制的法阵也能收录到里面。
梅念找来了相熟的同门,邀他们来试阵,能从里破开就给灵石。她再根据被破开的地方重新修补法阵,直到再也无人能破开为止。
他们效率不一,偶尔磨蹭半天也破不开,梅念没在意,当做是玩乐。
渐渐的,灵霄宫里风靡起破阵赌局。
每次有人进去破阵,弟子们便开局下注,有人靠着精准的目光赢得盆满钵满。
距离入学宫不足十日,拔除寒毒亦快要结束。
遗留在梅念体内的寒毒所剩无几,今日拔除过后,下次再来便可完全驱散。
湖面平静无澜,金莲台上,两道人影相依。
梅念伏在陆雨霁肩头,瞥了眼天色,咬牙忍着痛呼:“快点……”
一群同门等着她去开局呢。
陆雨霁垂眼,看她透红的、汗涔涔的脸庞。来之前,她刚吃过酥点,身上沾染了些许甜蜜的香气。
是殷离烤的酥点。
这个曾忤逆过她的弟子,从后山出来后,再次有了自由进出流玉小筑的资格。
他缓缓收回天火炼成的灵息。
后日便能完全拔出干净,他的师妹大抵不会主动来漱雪峰了。
梅念抵着宽阔肩头喘气,待平复之后,迫不及待地起身,发间流苏叮当作响。
修长分明的手握住了垂落的淡紫宽袖。
“师妹。”端坐莲台之上,冷肃如雪的青年平静开口,“今日无事,我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