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静心崖湖底那条蛇,梅念做了一夜的噩梦。
梦见她掉入湖水里,蛇尾缠住她的脚腕,并不断向上,攀上她的腰肢,将她整个人绞缠住。
水波荡漾沉浮,缠住她的鳞尾色泽似冰雪,幽光粼粼。
缠住腰肢的力度越来越重,活生生把她吓醒了。
窗外日头高悬,已接近正午。
祝持盈没有像昨日那样催着她早起,等梅念睡足起身,才递来一碗苦药。
哄着她喝过药,祝持盈告诉了梅念一个好消息——
这两日无需早起,也不用去静心崖驱散淤积寒毒。因为陆雨霁昨夜入云崖洞闭关,两日后出关。
祝持盈本想着梅念会很高兴,相处时日不长,她也看出这位小师妹是很怕疼的。
梅念斜倚矮榻,手指缠着一缕长发,微微挑眉,神情似笑非笑。
“闭关?”
昨日被微生羽养的那条臭蛇吓得魂飞魄散,她没来得及细想。现在回想起昨日,在陆雨霁灵府里发生的一幕幕清晰无比。
那种极致的欢愉、神魂从里到外的颤栗,光是回想,都叫人指尖发颤。
她没有修行过,基本常识还是有的。修士灵府设有禁制,修为越高,越难以轻易进入。
不知为何,她竟然那么轻易闯入,而且看陆雨霁那时的神情,显然没料到她能进来。
神魂甫一进去,就被无形之力吸引、牵拉,直直飞向了他。
梅念看过不少话本,神魂与神魂进行触碰,被称作灵修。
是这世上最亲密的事。
陆雨霁连夜闭关,摆明了是在避着她。
有本事他就躲一辈子。
祝持盈见她欲笑不笑、目光冷沉,不解道:“殿下不高兴吗?”
“没有,我很高兴。”梅念冷冷一笑。
就算是她先闯进去的,可他修为这么高,还能叫她一个没修为的人闯入灵府,分明就是他的错!
做了这种事不给她交代,还跑去闭关躲着她。
待陆雨霁出关,她必要狠狠折磨他一顿。
“祝师姐。”黑白分明的眼睛一眨不眨盯着祝持盈,“什么情形下,才能自由进入旁人的灵府?”
祝持盈迟疑道:“修为远远高于对方,或已结为道侣,又或者是得到默许。”
“除去以上情况呢?”
“那……”祝持盈思索片刻,不确定道,“或许是因为从前灵修过,两人的神魂相互吸引。殿下为何这样问?”
梅念捏得裙带皱巴巴,面色如常,甚至朝她微笑:“好奇,随便问问。”
祝持盈点点头,温柔笑道:“既然道君闭关,我先为殿下修补一段灵脉,大约会有些疼。”
她放出一缕灵息探脉,检查昨日清除寒毒的效果,余光瞥见梅念脚腕上的一圈红痕。
敷了药后,痕迹淡了许多,只剩浅浅印子。
灵息在残损的灵脉里轻缓游走。
进展比她预估的慢了些,大约是淤积的寒毒顽固,清除起来很是不容易。
这两日陆雨霁闭关不出,清理寒毒的进度暂停,祝持盈用灵息包裹着金针送入灵脉,停留在寒毒已被清理的那段灵脉内,灵息化作丝丝缕缕,修补断裂的灵脉。
修补的过程缓慢枯燥。
疼痛连绵不绝,像无数细针穿过血肉。
梅念咬着唇没有吭声,抵着软榻靠背,侧目望向花窗外。
繁茂花丛里立了坐花架秋千,金虎正趴在上头懒洋洋晒太阳。
上一世流芳宴结束后,陆雨霁来找过她一次,说带回了一个医修,或许能治好她的寒症。
或许能治好。
这样的话梅念在过往听了无数次,每一次都是心怀期待,然后等来一句治不好。
忘了因为什么缘由,她与陆雨霁争执起来。
陆雨霁说她在阵道上天资卓绝,劝她再试一次。
梅念拥有一双太过出众的父母,而她却是不能修炼的废人,自出生起,旁人看她的目光或怜悯或暗讽。对无法修炼的她来说,天资不是恩赐,是永远的痛处。
这句话彻底点燃了梅念积压多年的恨意。
愤怒压倒了理智,让她说出了那句言不由心的话。
——要是我娘当初没有救你,该多好。
从那日起,他们的关系差到了极点。
梅念很少再见到陆雨霁,至于那个被他提及的医修,她更是见也没见。
如今想来,那个医修大约就是祝持盈。
这一世阴差阳错,她去了流芳宴,在绘卷里遇到了祝持盈,间接改变了命运原定的轨迹。
可梅念不明白,祝持盈上一世为什么自愿留在凤族,专职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