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隐忍(三):冰冷柔韧的鳞尾圈住了雪白脚腕
在了原地。

    在梅念的神魂飞来时,他本能地抬手接住。

    霎那间,神魂交缠。

    白光如洪流席卷了梅念的意识,她仿佛与眼前的人相融,每一寸神魂从里到外,染上了属于陆雨霁的气息。

    刚一张口,凌乱不成调的音节断断续续溢出。

    她的神魂太脆弱,而陆雨霁的太强悍,不消片刻,梅念受不住,泪珠连串往下掉,竭力想推开他。

    “放开……快滚……”

    陆雨霁双臂如铁箍,紧扣住柔软腰肢。

    埋藏在水渊深处,经年累月压在心底的欲念几乎要涌出,仅是压制本相外显、不更进一步已耗尽了理智。

    短短片刻于梅念而言,漫长如三秋。

    天火灼烧的痛被强势盖过,除了陆雨霁,她感受不到别的存在。

    忽而有微凉触感落于唇上。

    她睁着泪光盈盈的眼,视线努力聚焦,发现落下的是一片花瓣。

    上方苍翠的古树不知何时生出花苞,接连绽开、飘落。

    一双冰蓝眼眸近在咫尺,沉沉凝视着她,指腹按在她的唇珠上,力度稍重、缓慢抹去了那瓣花。

    “哗啦——”

    梅念骤然失去支撑,从莲台落入湖水。

    神魂回归本体,那种愉悦到恐怖的感觉没有完全褪去,她怔怔回不过神,不小心连呛了两口水。

    好在她未穿披风或斗篷,很快便浮出水面。

    金莲台不知被什么掀翻了,倒扣在湖面,放眼望去不见陆雨霁踪影。

    “陆……”梅念刚张口,脚腕忽然紧了紧。

    冰冷柔韧的事物圈住了雪白脚腕,一点点收紧,摩擦间,她感受到了鳞片的存在。

    梅念缓缓低头。

    湖水之下有一道盘踞的、庞大的虚影。

    圈住她脚腕的,正是这庞大虚影的尾巴。

    梅念最怕的便是蛇类。

    小时候她在灵霄宫后山玩,有条黑蛇从树上掉下来,落在了她的脖子上,被吓得发了三天高热,醒来后,陆雨霁命人把灵霄宫内的蛇都捉走了。灵霄宫内长老弟子养灵宠时,也特意避开蛇类与蛟类。

    灵霄宫内理应找不出半条蛇。

    猝不及防看见湖中巨蛇,她短促惊叫一声,将身上能摸到的法器全部砸了出去。

    湖水波涛翻涌,浪潮险些把她卷了进去,一条手臂伸来,揽住她破水而出。

    落地瞬间,一道灵力烘干了她湿透的衣裙。

    眼前的青年衣袍齐整,未沾半点水珠,唯有衣襟微散,颈侧有一圈明显的牙印。

    梅念腿脚虚软,紧紧攀着陆雨霁的手臂,往他身后躲。

    “蛇……有蛇……”

    行走间,露出裙摆下的脚腕,一圈红痕烙在上面,格外惹眼。梅念的又恼又怕,眼眶通红:“它要吃人!”

    陆雨霁扶住她,沉默半响,平静道:“是玉衡的灵宠,托我照看几日,不会伤人。”

    “是我照看不周,惊了师妹。”

    听见是微生羽的灵宠,梅念在心里狠狠记了他一笔,随后一脚踩上陆雨霁的云靴,怒意几乎化作刀,要飞出去扎死他。

    “谁准你养在这里的!它刚才分明想吃了我!”

    陆雨霁再次沉默,垂在身侧的手紧了紧,轻轻避开了梅念的目光。

    他无可辩驳。

    方才他化作本相,理智尽占下风,的确起了不该有的秽念。

    *

    深夜,灵霄宫内万籁俱寂,戒律堂前悬了两盏灯。

    刑室内鞭声破空,一声接一声没有停过,负责守夜的弟子被施了术,趴在桌上昏睡不起,全然不知里面的动静。

    戒鞭穿过皮肉,直接落于神魂上,带来常人无法忍受的剧烈痛楚。

    衣袍下的身躯紧绷,每一鞭落下,唇色就白一分。

    修长身影踉跄了一瞬,半跪在地面,一手撑地,汗水顺着下颌滴落。

    陆雨霁低低喘息,抬眼望向刑室内题的四字——“静守己心”。

    又一鞭重重落下,他闭了闭眼,五指紧握,手背青筋毕现。

    此刻,他的灵府里,那苍翠古树下遍地繁花,无风也在兀自摇曳。神魂交融后,灵府内会留下对方的痕迹,这便是梅念留给他的。

    身为师兄,灵府里开着属于师妹的花。

    陆雨霁凝视着题字。

    师妹近来不像从前那么厌恶疏远他,反而多了几分亲近依赖,偶尔会令他忆起从前。

    但终究是不同的。

    这些亲近的背后,藏着恶劣戏弄。很显然,梅念在玩弄他。

    他分明知道,不仅没有纠正这种错误,反而听之任之,在暗中放纵默许。

    陆雨霁为自己的卑劣感到不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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