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量清瘦,周身被斗篷笼罩,窥探不到任何气息。
“少主考虑得如何?”
晏扶风没有回头:“既要合作,阁下总该亮明身份。”
黑影笑了笑,声音变幻莫测:“我能入此地,不惊动任何人,足以证明我的本事。少主落选,失了入学宫机会,你的父亲已对你心生不满。”
“你我仇敌一致,因利而聚,我能帮你,又何必知道我是谁?”
晏扶风扭头看向身后的黑影,这是一个魔修,深不可测,在入浮生绘梦卷前就找上了他。
那时他自恃能夺魁,不屑于魔修合作。
却没想到,最后会输在梅念,输在他最没预料到的人手上。
那尊华美脆弱的琉璃器皿,合该被他束之高阁,而不是反过来扎他的手。
晏扶风漠然颔首。
*
宴席散去,梅念回了住处。
蓬莱殿外花树参天,花枝横斜,与皎月一同倒映在湖面。
微醺醉意上涌,她不愿回蓬莱殿,非要素姑把她送到花树上,又把周围的人全部赶开,独自坐在枝头上吹夜风。
梅念靠着花树,望向湖中倒影。
今日受到了很多赞誉,但她心里明白自己无法修炼,天资再高也只能借助外力。
微凉夜风吹得鬓边的明珠流苏泠泠晃动。
寂静的夜里,响起沉缓脚步声,踏过地面的落花。
“师妹。”树下立了一道修长身影。
梅念目不斜视。
“师妹。”对方又唤了一声,耐心道,“我有贺礼相赠。”
梅念还是不搭理。
陆雨霁默然片刻,正要御风上去,听见花枝丛里传出冷冷的一句:“不许上来。”
说话间,她挪动了一下,腰间的玉佩与佩环碰撞,声音清脆悦耳。
陆雨霁凝神望去,见华服少女坐在花树枝头,似乎佩着枚陌生玉佩,披帛垂落,遮去了它的模样,不知何人所赠。
他大约猜到梅念为何不悦,解释道:“先前不在,是去准备贺礼了。”
听见这话,积攒的不悦似风一般散了,梅念纡尊降贵往下瞥,慢吞吞道:“是什么?”
陆雨霁望着被披帛遮挡的玉佩,指尖抬起,召出纸鸢飞到梅念身旁,平静道:“师妹,先下来。”
梅念隔着繁茂花枝,定定看了他一眼。
忽然想起幼时她也曾爬到树上,陆雨霁就如现在这样,站在树下,张开双臂接住她。
为什么要纸鸢呢?她想。
梅念纵身跃下。
花树间,华美衣裙被风扬起,像一朵花落向了陆雨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