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陆雨霁接住了她。
梅念安然落地,顾不上旁的,急切望向浮生绘梦卷。
画卷仍定格在灵光溯回阵运转的刹那,天幕魔气翻涌,地面似人间炼狱,金光大阵重重铺开。一炷香已燃尽,那些幸存的优胜弟子已经离开了画卷。
到这里本该结束了,它好似顿住,片刻后,画面仍在继续。
阵心的她与柳尧皆消失不见。灵光溯回阵运转的刹那,他们便回到了过去,她与柳尧的对话、诛杀他的过程不曾出现在绘卷中。
灵光溯回阵继续运转着,天上的魔气消退,悬在天空中央的太阳开始东沉,顺着升起的轨迹往下落。
太阳在东沉,如同废墟般的玉郡在新生。
街巷口倒塌的包子摊重新支起,倒在地面的玉郡居民纷纷站起,大战留下的痕迹被法阵飞速抹去。
太阳沉入东边的瞬间,一声鸡鸣响起,火红圆日冉冉升起。
沉睡的玉郡活了过来。
画卷里的人们走在街头上,开始了普通又平静的一日。
浮生绘梦卷上的画面如烟岚消散,沉寂片刻后,几行金光大字浮现——
“邪魔柳尧死亡,‘憾生’梦境破。”
“魁首,灵霄宫梅念。”
字迹停留了几瞬,随后画面变幻,浮现出十个梦境分别的魁首名字以及魁首之下的优胜者名单。
名字变幻了片刻,呈现出最终的排名。
十个魁首的名字经过变动,在最上方的赫然是——
“总魁首,灵霄宫梅念。”
浮生绘梦卷前静了一瞬,梅念怔怔仰头,听见了周身血液簌簌奔流,一颗心急促跳跃,仿佛要跃出胸腔。
她下意识回头寻找陆雨霁的身影。
一双冰蓝眼眸低垂着望向她,他就在身后,一直都在看她。
“你……”喜悦撑得心中饱胀欲裂,梅念迫切得想问他看见没有。
“这排名不对。”晏渡山站起身,沉沉开口,“诸位都看见了,殿下用过金印积分清零,就算诛杀邪魔成了玉郡梦境的魁首,凭何位列第一?莫非是因为玉郡梦境中的裁决是道君?”
梅念眉眼间的雀跃褪了个干净。
这个老东西竟然敢含沙射影,说她是靠陆雨霁才得的第一!
一只手轻轻拦在梅念身前,陆雨霁神色平静,扫了好友一眼。
微生羽接收到信号,笑眯眯摇扇道:“方才有目共睹,道君分身回应求援后,便灵力耗尽离开绘卷。既然不在绘卷中,又怎能影响排名?”他一副“我都懂”的表情,劝慰道,“晏家主不要因家中子弟惜败,而迁怒旁人呀,下次继续努力。”
晏渡山再也维持不住从容假象,眼神骤然阴狠,指尖灵光闪烁。
微生羽见他像要动手,身形如风,转眼躲在了巫祝身后。
巫祝微微一笑:“晏家主,族中小辈胡言,还请海涵。既然晏家主疑心排名有误,不妨请大司命一观?”
众人看向端坐席间,不曾参与口舌之争的青年。他乌发金衣,眼覆白布,额心有道目形金纹。
曜山弟子以观星入道,能窥测命理。历代大司命的观星术修至臻境时,会失去一双眼,在额心生出天目,可勘探天机。
玉郡梦境裁决本应是他,但他在闭关,昨日才出关前来赴宴。裁决的差事由道君代劳,到底欠了份人情。
司命微微颔首,额心天目亮起。片刻后,他道:“无误。”
在晏渡山开口质疑前,他继续道:“十个梦境源自于四境内真实发生过的诛魔事件,防止弟子舞弊,梦境中人名、地名、细节均做了调整。”
“玉郡原名华玉郡,云天宗修士柳华玉为守城而亡,柳华玉之弟柳尧离开华玉郡,堕入魔道效忠魔王,封魔之战时,拾取了灭灵鼎碎片。封魔之战五十年后,柳尧化身医修潜入玉郡,十年间豢养邪魔残害民众,其师兄死前悔悟,向灵霄求援。”
“应邀前往的是濯尘剑尊,正是道君。”司命继续道,“道君亲至时,当即镇压柳尧,然华玉郡已被魔气侵袭,城内民众伤亡过半。”
“柳尧执念太深,无法彻底诛灭,一直镇压在灵霄禁阁内。恰逢流芳宴遴选,便将他投入绘卷中,作为弟子的试炼。”
晏渡山耐着性子听了一堆,甩袖道:“大司命说了许多,到底想说什么?这与排名有什么干系!”
司命转向梅念的方向,平和道:“殿下诛灭邪魔,并在绘卷中逆转过往,救华玉郡全城民众。十个梦境中,‘憾生’梦境的伤亡约等于无,殿下理应是第一。”
晏渡山面色铁青,还欲再辩,晏扶风阴沉道:“父亲不必再说,是我技不如人。”
此番争论本就是为了他,听见长子亲口认了,晏渡山几乎要被他气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