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半盘葡萄吃完的时候,小夏鼻尖挂着细汗回来了。
玉郡不是仙门云集的大城,因地理位置较好,平日来往修士多。
常驻玉郡城中的厉害修士只有一个,名叫胥明之。
“从前魔渊没有被镇压时,胥仙尊与他的师姐被仙门派来驻守玉郡抵御邪魔,后来柳仙尊为了守城牺牲。再往后,魔渊被镇压,邪魔少了许多,胥仙尊没有回仙门,还是留在了玉郡。”
除了这位常驻的,还有不少途径此处暂时歇脚或前来诛魔短住的,林林总总加起来差不多十位。
其中一个是谢府长子,也就是韶小姐要嫁的谢府小郎君的长兄。
他从小天资过人被仙门长老收为弟子,因玉郡城中邪魔频出,向师门告假回来庇护家中。
梅念听完,暂时琢磨不出来谁的嫌疑较大。
听起来皆不像作恶之人。
明日两府结亲,她正好到谢府辨认一番,若谢大郎君不是,可以先排除掉一个。
日头西斜,韶府的马车慢悠悠往韶府方向走。
“驾——”
一阵急促马蹄声与车轮碾过之声轰隆隆响起,韶府马车前方,一架同样气派奢华的车架在街道上横冲直撞。
看见前方是韶府马车,车夫一甩马鞭,仓促间勒马想停下。
然而去势太猛,转瞬间两车擦肩相迎。
韶府马车猛地一晃,一只手及时伸来,揽住了跌出去的梅念。
梅念一头磕在师姐肩上,没想到师姐身上这么硬,撞得她头晕眼花。
那气派马车的车夫勒停马匹,扭头朝车内忐忑道:“小郎君,是韶府小姐的车。”
车内传出一道淡漠无比的声音:“不必管。”
主子发话,车夫只好再次扬起马鞭,那车架轰隆隆离去,所过之处行人纷纷尖叫避让。
小夏险些被甩出车厢,气得爬起来就扒开车帘骂道:“这谢府小郎君怎能这样,明日就要同小姐成婚,撞了我们小姐的马车甚至没有下车问候一句!”
“真是仗着家中钱财和修道长兄,一对眼睛长在天上去了!”
陆雨霁揽着梅念,不动声色凝了道灵力,抚过她撞红的额角,目光沉沉盯着窗外车架离去的方向。
双指并拢已凝出一道术法。
身为裁决不可偏私,但若有人冒犯裁决,可以略作惩戒。
此人惊了韶府的车,他在车内,自然也算冒犯于他。
只见怀里的少女面色阴沉,用力压住他的手,冷森森一笑:“不用。”
从来没有人敢惊她的车,这个姓谢的死定了。
*
谢府马车驶向了淮河旁。
忽然,马匹发了狂,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向路旁柳树,随后骤然改变方向。
车夫幸免于难,提前滚下了马车,然而车厢狠狠撞向粗壮树干。
“轰——”
一道红衣身影破车而出,后撤落地间,修长五指一握,精准捉住半空中的小鹤。
小鹤还在扑腾,双翼上繁复法阵流转。
“阵修……”谢聿冷嗤一声,双指凝出一道反向寻踪术。
下一刻,小鹤砰得炸开。
他松手及时,仍被余威波及,手上即刻见了血。
那小鹤灰飞烟灭,不剩半点踪迹。
“滴答。”殷红的血顺着指尖滴落,谢聿恍若不觉,阴冷环视四周。
大抵是恶意竞争的同门,也在查邪魔源头一事,用这种旁门左道拖慢他。
谢聿掏出锦帕,草草擦净手上的血,未看滚落到一旁的车夫,扔了锦帕径直朝盈春阁方向而去。
敢对他下手,那人最好藏好了,别叫他遇上。
*
出嫁前一夜,韶父派了许多人手留在韶凝的院落外。
名为保护,实为看守。
这些是凡人,梅念没放在眼里。
她如今诛魔数量多,掌握的信息更多。
韶府后院里圈禁的那个东西,绝不是一朝一夕能养成的,比盈春阁闹邪魔的时间还要早。正是因为后院那只邪魔日益强大,禁制无法完全封住,才导致了韶府有源源不断的邪魔。
或许盈春阁那边是散播出去的假源头,目的是为了隐藏住它。
这个猜测她谁也没说,包括师姐。
如果后院内的是源头,背后的人必定和道袍男子脱不开关系。
韶府这边限制颇多,等明日出嫁去了谢府,那姓谢的成婚前一日还在纵马闯街,一看就不是安分的主。他不在府里,她行动起来更方便。
入夜后,梅念设阵隐蔽了她与师姐的身形,在府内行走诛魔。
淡淡雾气笼罩整座韶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