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像是天狐少主,拿着把翠青宝扇,招摇到他也觉得过于风骚。
男子忍不住摇头,视线一转掠过大殿外时,整个人骤然凝固,不可置信瞪大双眼。
流芳宴期间,曦山内几乎无昼夜之分。
莹莹聚灵灯照亮殿外,水波潺潺,一道身影踏水而至,衣袍殷红,金线织就凤羽暗纹。
他入殿那刻,热闹的夜宴渐渐静下来,众人神情各异。
“在下来迟,请道君、诸位恕罪。”
这道声音如人一般矜贵淡漠,口中称恕罪,话中无半分歉意。
所有人清晰感知到,晏扶风再次破境了。凤族的弟子、家臣面露欣喜,自夜宴以来,笼罩在凤族坐席上方的阴云刹那消失。
唯有晏渡山,目光沉沉殿中长子对视一眼后,有一瞬间,面色极其凝重。
晏扶风将夜宴席间众人的反应纳入眼底,在心中冷嗤。
真是有许多人巴不得他死在秘境里。
他抬眼望向上首,定定看着仅凭一剑便能力压四境的青年道君,极轻地扯动唇角:“道君,许久不见,别来无恙?”
*
夜宴席间所用的灵酿香醇,梅念饮了两杯,不喜欢席间交际往来的场合,便让素姑候在她的席位一旁,代她在那出面。
殿宇附近建了不少赏景水榭,水面粉莲盈盈。
梅念带着小荷在附近的水榭里透气。
苍澜境的初冬与暖春无异,习习夜风卷着湖面凉气吹来,拂得亭中轻纱摇动。
小荷舒服地眯起眼睛:“殿下,这儿真是个好地方,入冬的天,一点也不冷呢。要是每年冬日能搬到这该多舒服。”
“好啊,流芳宴结束之后把你留在这。”梅念语气凉凉。
她不喜欢苍澜境,上一世已经呆得足够久了。
“听殿下的话风,像是很不喜欢此处?”苍白修长的手拂开轻纱,殷红身影踏入水榭。
这道声音,无异于平地惊雷。
梅念耳边所有声音消失,一点点回头,看着缓步走近的晏扶风,这张脸与上一世的噩梦骤然重叠。
在反应过来前,手中的披帛已朝他迎面甩去。
这一下毫无保留,水榭四周的轻纱承不住威压,纷纷破碎飘扬。
晏扶风徒手一攥,硬生生接了披帛中的磅礴灵潮,不管唇边渗出的血,攥着向前狠拽。
“殿下!”小荷飞扑上前,却被一道灵力拂开,昏迷倒地。
梅念被拽得踉跄两步向前跌。
晏扶风五指似铁嵌,握住她的小臂,恰逢梅念抬头,两人视线相撞。
那漂亮眉眼间的厌恶、恨意、抵触难以掩饰。
除此之外,他看见了一丝转瞬即逝的恐惧。
多新鲜,没想到有朝一日,他还能在高傲的大小姐身上看见这样的神情。
“做了才知道害怕,未免晚了些。”晏扶风轻扯唇角,“我今日来,只想问你一件事。”
“不知是何处得罪了殿下,竟要买凶置、我、于、死、地。”每一字落下,晏扶风攥住她小臂的力度便重一分。
梅念短促冷笑,忽的砸出法器。
水面轰然震动,逼得他不得不松开手,退开了两步。
手臂被攥得生疼,梅念好似不觉得痛,站在小荷身前,乌黑眼眸似两丸水银。
“证据在哪?就凭你嘴巴上下一碰?”她冷冷讥讽道,“得了失心疯就去治,别像条疯狗胡乱攀咬人!”
晏扶风盯她片刻,怒极反笑,不管梅念砸来多少法器,或扬手甩开或迎面接了,一把将她按在水榭长柱上。
“你的身上,有我尾羽的气息。”他一字一顿,面容阴沉沉,“我看你像只怕冷的病猫,发了善心,为你去寻烈阳精魄。梅念,你竟然派人来杀我?”
晏扶风离得太近,近到让梅念几乎反胃作呕。
“一条疯狗的东西,谁稀罕?”她扬手狠狠甩出。
“啪!”
劲风落下,晏扶风的头偏向一侧,缓缓扭正,盯着她因动怒有了血色的脸庞,鬼使神差般抬手,轻抚她的面庞。
指尖落下之际,极其耀目的白光撕开夜幕。
剑啸似龙吟,一剑劈开万顷湖面,直冲晏扶风!
待风平浪息,水榭外粉莲花瓣未掉,于水面盈盈飘摇。水榭中一器一物毫发无损,破碎轻纱已被术法修复。而晏扶风半跪在地,容色苍白,心口处晕开大片的暗红痕迹。
梅念的视野被霜白身影占据,陆雨霁手握濯尘,似沉默山岳,守在她的身前。
紧紧绷着的心一点点松下来。
“陆雨霁。”她轻轻唤了一声。
修长有力的手掌托住梅念的手臂,青年眉目冷然,视线含杀意压向晏扶风。
“我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