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方才发去的信蝶也没有收到回音。
“道君,可要启程?”身旁的执事长老问道。
陆雨霁遥遥望向流玉小筑所在的山峰,不语,抬手又发去一只信蝶。
信蝶似流云飞向山门。
没飞太久,它悠悠停于素白指尖。
山门上方,华美仙舫御空而来,仙舫上立了道衣裙飘扬的纤瘦身影。
陆雨霁微怔,与梅念遥遥对望,接着便看见她面无表情捏住他发的信蝶。
当着他的面五指张开,将信蝶狠狠捏扁。
前去苍澜境曦山需四日有余。
似乎是知晓了她的厌烦,接下来梅念没再收到陆雨霁发来的信蝶。
路途漫漫,她既烦闷又无聊,索性将丹棠等人叫来自己的仙舫上游玩。
仙舫上宴席不断,欢声笑语传遍了附近的灵舟,惹得一些长老们都想去瞧瞧。
可梅念霸道,没被邀请无人敢贸然过去。
连续疯玩了三日,梅念心里的烦闷散了大半,斗棋技术飞速成长。
席间有同门问起殷离。
那沉默像影子一样总跟着梅念的人,此行竟然不在。
梅念刚赢下一局斗棋,听见这话,翘起的唇角变得平直。
有同门嘴快答道:“他前些日子下山诛魔去了,还没回来呢。”
梅念沉着脸不语。
忤逆她的话,非要下山去诛魔,被妖兽一口吞了才好!
那种烦闷的感觉又涌上来,最近她做什么都提不起兴致。梅念没了继续玩的心情,不耐挥手,遣散了众人。
夜幕时分,梅念沐浴后坐在倚坐窗边,望着仙舫外的漫天星河。
小荷站在她身后,捧着长发细心绞干。
梅念冷不丁问:“最近剑冢有法器回归么?”
灵霄宫弟子,法器几乎都来自后山剑冢,人死法器归,会化作一道流光坠入剑冢,等待下一个有缘之人取走。
小荷平日消息最灵通,摇摇头道:“殿下,没听说呢。”
等了好一会,她没听见梅念问下一句,绞干长发后轻手轻脚出了门。
仙舫属梅念所有,随行的除了素姑与小荷,还有流玉小筑内的侍从。
入夜后,仙舫上静悄悄。
梅念倚靠半月窗,无所事事翻着阵道典籍。
忽有细微的风吹来,浓重夜色里,一只雪白信蝶翩跹飞来,停在窗棂处。
她目不斜视,盯着书页上的法阵钻研。
片刻后,又一只信蝶悠悠飞来,停在第一只信蝶旁边。
第三只、第四只、第五只……
直到窗棂处挤不下,又一只信蝶飞来,无处可停,在梅念面前悠悠打转。
她忍无可忍,啪一声合上书,抬手攥住它。
信蝶化作灵光,显现出一行端肃字迹——
“师妹。”
梅念眉头拧起,挨个捉住信蝶展开,全是一句又一句的“师妹”。
呵,现在知道来找她了。
转瞬间,又一只信蝶飞来,停在梅念指尖。
她一把捏住,新的字迹浮现:“喝百花蜜羹吗?”
不等她有所反应,窗外再次飞来信蝶,这一次,上面写的是——
“我在门外。”
“……”
梅念看着这行字,直到灵光散去字迹隐匿,她蓦然回神,扭头盯向雕花移门处。
移门忽然被“笃笃”轻叩两声。
心口好像也被敲了几下,生出一种古怪的饱胀感。
她轻巧跳下窗,慢吞吞走到门边,与门外之人隔着一道门板,迟迟不给他开门。
又是“笃笃”两声,移门外传来一声低唤:“师妹。”
闭合的移门拉开,清冷月辉映入,在门外的修长身影上落了满身。他手提食盒,睫羽沾染清辉,垂眼望向门内的她。
梅念穿着素白寝衣,外披绸衫,一双眼清凌凌瞪向他,瓷白脸庞紧绷着。
心里头始终萦绕着的那股烦闷随夜风一吹,消散无踪了。
她一语不发,径直抢过陆雨霁手里的食盒。
“师妹,需要我……”
话还没说完,梅念冷淡道:“不要。”接着反手砰地关上门。
夜风掀起,陆雨霁对着重新闭合的门,沉默站了许久。
师妹似乎还是没有消气。
*
苍澜境,曦山。
与琼楼巍峨的仙都白玉京不同,苍澜境位于四境最南端,建筑多雅致精巧,处处花开繁盛。
曦山乃游仙湖上的群岛统称,北面划分作灵霄宫的地界。
梅念的住处在一座单独的小岛上,宫殿坐落在碧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