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故事?”
“她接触不到机密。”那笑意转瞬即逝,他顿了下,“而且,月底就调回去了。”
柏书昀无奈:“难得有个留得住的助理,帮瑞文减轻一下工作压力不好吗?他年纪轻轻连谈恋爱的时间都没有。你的要求别太高啊,我看这姑娘蛮好的……”
“她求之不得。”
“……”柏书昀咋舌,“aurora的工资和奖金都不够啊,你扣人家绩效了?”
窗帘半拉着,刺眼阳光将室内分割成两半,细小的灰尘在光中浮沉。
谢嘉程挑眉,语气略带自嘲:“又不是谁都看重名利。”
柏书昀脸上不着调的笑意顿了顿,看他一眼:“行吧,不过你真打算放她走?”
“我从不留人。”谢嘉程把资料放进文件柜,侧脸笼在阴影中看不清神色。他随手披上外套,“走了,三点还有个会。”
这是不再讨论的意思。
柏书昀从桌上顺了罐薄荷糖,无奈地跟进电梯,指尖无意识地拨动金属盒盖,发出间歇的轻响。
“过两天的行业酒会,那陈家的二小姐也会来。”柏书昀语气随意,目光却试探地在他脸上停了一下,“昨儿谢叔和我爸打电话,话里话外还夸了她好几回呢,说她懂事、漂亮、能干,想撮合你们多见——哎,那意思你比我清楚。”
话音未落,谢嘉程脸色已经冷了:“让他早断了这个念头。”
柏书昀耸肩:“我知道,早替你挡了。说你就待几天,行程紧见不了。”
“下次不用挡。”谢嘉程淡淡道,“直接说我不去。”
他十多岁就离开谢家,早和那里没有关系,没有任何情面可言。
“那之后的酒会,陈二小姐……”
“腿长在她身上,去哪和我无关。”
电梯快速下降,带来极轻微的失重。
谢嘉程解开衬衫第一颗纽扣,不动声色地合了合眼,头顶冷白的光线打在他侧脸,更显得没有一点血色。
两个人都没说话,盒盖的响声停了,柏书昀把薄荷糖揣回口袋。
半晌,他皱了皱眉:“你脸色怎么这么差,这个月又没去复查?”
“没事,等忙完这段就去。”谢嘉程随口说。
柏书昀知道这准是空头支票,深深叹了口气:“就你这工作强度,铁打的身体也扛不住啊,歇一下工作又不会跑。”
相识十多年,他太了解谢嘉程,他对自己远比对任何人更严苛,心里那道冰冷坚固的高墙,哪怕关系再近的人都无法靠近。
在旁人眼中,这边界或许太过傲慢,柏书昀却觉得,那更像是他为自己所设下没有出口的迷宫。
电梯到达一楼,“叮”一声轻响。
门向两侧滑开,阳光透过玻璃,明亮地洒在走廊上。
不远处传来热闹的谈笑声,谢嘉程停下脚步,不经意地望过去。
茶水间里,七八个年轻员工聚在一起,分享着茶歇点心,其中一抹杏白的身影尤其眼熟。
沈林夏咬了口灿黄的蛋挞,满足地弯了眉眼,另一只手里还拿着曲奇饼干,兴奋地和旁边女生聊着什么。
看起来一点都不认生,才见面不到两个小时,已经像是十年的好姐妹。
如果人有尾巴,她的应该已经摇了起来。
“这个美甲图案真的太可爱了,这是你自己设计的吗?”
“这画的是我家的小狗。”沈林夏把食指伸出来,笑眯眯道,“南市公司旁边有家特别好的美甲店,一个手绘图案才加十块钱呢。”
“哇,好划算啊,港城这边什么都贵。”
“下次来南市玩嘛,我们一起去做!还有一家特别赞的烧烤店,他们家的羊肉串绝了,我是看见老板每天都鲜肉现串的。”
蛋挞吃得有点干,沈林夏想喝一口桌上的港式奶茶。
但两只手都有油,她只犹豫了一秒就低下头,凑到桌边去咬住吸管。
长长的睫毛垂落,两颊轻微地鼓起来,像是觅食的小仓鼠。
“沈林夏。”
是错觉吗,好像有人在叫她。
沈林夏抬起头,只见谢嘉程就站在电梯厅口,正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己。
她连忙蹭了蹭手,跑出几步,又掉头回茶水间,把装着最后一只蛋挞的盒子端了过去。
“谢总,尝尝看这个蛋挞,特别好吃。”沈林夏双手奉上,试图用美食来逃避批评。
话音刚落,柏书昀就从会议室里探出头,飞快地把蛋挞劫走了:“知道你不爱吃这些,我好心地帮你解决吧。”
谢嘉程瞥了他一眼:“谁说我不吃?”
“这家老字号就是好吃哈,还是那个味道——”柏书昀已经咬了一口,“啊,还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