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出气(1)
受罚,太子没想太多,脱口便道:“未经应许,擅自出宫,据说她还闯了太师府,烦扰了大人,本宫的脸都要被她丢尽了。”

    “微臣有一事不明,”声色不觉变得冷厉,言语之时,谢九阑眸光轻微一沉,“微臣前几日还见到殿下同一名良娣游逛东市。良娣可随意出宫,太子妃便不可?”

    “何况微臣记得,太子妃是有陛下口谕,可出宫解闷的。”

    李应淮迷惘了一瞬,未想明因果,就先应和道:“大人所言极是,是本宫思虑不周。”

    “至于所谓太子妃闯了微臣的府邸,那是微臣邀请的,”语声带了点凉寒,谢九阑蓦地反问,“殿下是觉得,微臣……坏了东宫的规矩?”

    谢大人竟说,是他邀的人。

    再罚,便是要罚到谢太师头上,这如何都责罚不下去了。李应淮扯了扯嘴角,见势忙服软,逢迎一笑:“原来是谢大人传召。”

    “本宫不知内情,罚错了人,是……是误会一场。”

    “罚错了人……”岂料谢九阑将话中的几个字念了一遍,眉宇稍蹙,终是露出了不悦之色,“单是口头说说,殿下就想揭过?”

    这一问,问住了李应淮。

    东宫上下本就由太子做主,欲罚谁,欲赏谁,皆由他一人说了算,怎还能受他人干涉?

    瞧大人之意,莫不是还要自罚?李应淮摸不准谢大人的性子,在侧举棋不定,心绪越发慌张。

    “大人的意思是……”谨慎地开着口,太子时不时地望向商琼,忽然懊悔自己为何选在今日来找她算账。

    若知谢大人会到访,他定改日再来羞辱这臭婆娘,也不会落到这窘迫的局面。

    谢九阑见其想不出个补过之法,张口提醒:“除太子以外,太子妃于东宫最是尊贵。殿下既是误罚,便要将太子妃所失的威仪还回来才是。”

    “若是草草了事,岂非人人都可踩在太子妃的头上,尊卑乱序,遭世人诟病,成何体统?”他将此举说得重,仿佛太子再不给正妻立上威信,这东宫都要保不下了。

    言及此,谢九阑凛然再道:“莫非殿下不在乎被非议,不在乎被传宠妾灭妻,败德辱行?”

    透着阴冷的清眸忽又有所缓和,适才的怒意云烟而散,他转而轻笑:“若微臣没记错,这半年来,朝中废长立幼之声渐起……”

    “殿下可不要犯糊涂,想亲手断送了储君之位,亲手毁了多年下好的棋。”

    这其中的得失已被说再清楚不过,李应淮心下震颤,觉他所言有理,害怕得要命。

    因一时的冲动,丢了已近在咫尺的皇位,谁会犯傻非要对着干?

    太子不禁拭起额汗,慌忙问道:“大人觉着,本宫……该如何弥补过错?”

    “微臣替殿下好好想想……”谢九阑抬手揉起眉心,似真的为太子在做思量,思忖后,他徐徐指向刚走过的东苑,“殿下适才说,居于东苑偏殿的女子是殿下的爱妾,那又是什么人?”

    “蒋璃原本是个舞姬,大人何故说起她来?”李应淮如实回应,不明谢大人所指。

    既已道起身份高低,谢九阑别有深意地瞧她,说出的话依旧让人不可揣度:“殿下也知她是个舞姬,那身份定是要比太子妃低贱的。太子妃娘娘觉得此话可对?”

    旁人听不明白,商琼是能出话意的大概。

    谢大人是想将她受得的伤痛,还至太子爱妾身上……

    她怔怔地听着,唯听大人清冽的嗓音声声飘入耳,如微风轻拂过心底。

    脸上的疼痛已消了大半,如今至少有人愿为她出这口恶气,她可以不再像往日那样窝囊活着。

    她欣喜,又怕被周围的人瞧出异样,只能藏起思绪,正容附和道:“谢大人在理。”

    得她赞许,谢九阑继续问太子,紧蹙的眉眼却已微展:“殿下误掴太子妃一掌,为树威望,是否该向那舞姬掌掴十下?”

    向爱妾掌掴?

    太子闻语呆愣,笑眼顿时一敛,僵住了身。

    何曾料想,谢大人不仅要将她所受还于太子爱妾,还要十倍奉还。而此罚偏要太子亲自来,根本是在杀人诛心。

    商琼犹如看好戏一般,闲适地观望。

    她明了,经此一闹,往后太子应是不敢轻易动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