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太子(1)
    商琼避之不回,转而为太子道起利弊,因咽喉被扼着,回语断断续续:“当朝太子欲杀太子妃,如此……如此失德之举若被传出,殿下失尽民心,怕是……怕是对储君之位不利。”

    “你敢威吓我?”眸光更是森冷,李应淮忽而再使力,轻蔑道,“商府一倒,你还有什么人可仰仗?”

    此话刚说出口,他似恍然大悟,眼中的笑意更深几许,笑得寒气森森。

    “谢大人……”李应淮顿时讥笑,笑声荡漾于殿内,字字都笑着她的不自量力,“你去招惹谢大人,是为了攀权附势?”

    人家谢太师身处何等高位,又怎会瞧上她这等名声尽失,一无所有的弱女子,当真是痴人说梦。

    “谢大人忙于朝务,最近已焦头烂额,他会理睬你?”再鄙夷地使上几分力道,李应淮猛地一甩手,将她甩向旁侧的梁柱。

    “也不看看自己的处境,罪臣之女,谁想引火上身,沾你这副低贱之躯!”

    她的头额直直地撞在梁柱上。

    额上顺势渗出殷红,连同发髻也被撞得散乱开,商琼蜷缩在柱旁,轻揉着脖子,急促地喘着气。

    顷刻间像是从鬼门关走了一遭,好在太子及时收手,没要了她的命。

    她惊魂未定,抱膝不住地颤动,将适才的端雅仪态抛得干净。

    往日里面对过的噩梦接踵而至,商琼感到害怕,又感到麻木:“这么多年了,殿下何故要这般羞辱我……”

    李应淮皱紧了眉,面目变得狰狞,忽笑道:“你害死了锦儿,我没让你偿命,已是待你仁慈。你该感恩戴德,怎能说是羞辱?”

    锦儿。

    她默念起这个名字,知太子提及的锦儿是个乡野姑娘,在她嫁入东宫前,曾与李应淮情投意合。

    太子本有意想娶锦儿,说尊卑之别无需在意,他会去说服圣上,跨了鸿沟。

    可自古哪有乡野姑娘能成太子妃的?

    生为帝王家,即便没有那道婚旨,碍于锦儿与太子贵贱悬殊,陛下也不会应允。这么简单的理,她都能想得明白,太子却不明所以,仍觉得是她害死了锦儿。

    她根本也是个牺牲者……

    听人说,接下圣旨后,那时的太子赶到屋舍时,就见锦儿以三尺白绫自缢而终。

    锦儿死了,她就成了罪魁祸首。

    “锦儿是自尽的,与我有何干?”商琼轻声开口,边问边抬袖,拭去额上的血迹。

    问语落下,怒火似狂风暴雨般席卷来,太子忽起怒意,陡然扬掌。

    “啪!”一声清脆的响动震荡着寝殿。

    惶恐久久未褪,等她反应过来,已被掴了一掌。

    刺痛在脸上蔓延开,口中充斥着腥甜的味道,她顿感嘴角有水渍落下。

    轻轻一拭,发觉流出的竟是血。

    好疼。

    简直是欺人太甚。

    商琼忍着无尽的怒气与不甘,仰望太子站在跟前,不禁跪坐着朝后退去。

    可不论如何退步,她都无法逃离太子投落下的阴影,仿佛被笼罩于漆黑的深夜下,怎般逃窜,都躲不开茫茫夜色。

    永无止境,不见光亮。

    “要不是商丞相非要父皇赐婚,锦儿就不会郁郁而终,”李应淮冰冷地俯望这女子,对她楚楚可怜的模样无动于衷,他铁青着脸,对着她逼问,“父债子偿,我所言,你可有异议?”

    抿了抿唇,唇瓣似也染上了血色,商琼沉默了一阵,低喃出声:“殿下当真厌恶我,就该放我走……”

    “当初你以太子妃的身份逃过罪罚,如今又想我轻易地放你走,这天下哪有这等好事?”太子大笑,只手扯着她的头发,将她一把拎起。

    瞧她吃痛地蹙眉,瞧她不敢动弹,李应淮更是残忍地笑了笑:“你听着,我偏要你待在这东宫,好好感受被人厌恶,遭人嘲讽的痛苦……”

    随之一松手,见她跌坐回地上,太子继续咄咄逼人,逼她到绝境:“商氏欠锦儿的,你来偿还。”

    “想去攀高枝?我倒想看看,你要怎么攀上高枝……”李应淮不予她一丝颜面,无情嘲笑了几声。

    随后大袖一挥,他冷声命令:“来人,太子妃未经应允私自出宫,今日起禁足三个月,不可踏出东宫半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