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归雁(2)
了。

    将沈家小姐喜爱的菜品悄然一挪,商琼闲适笑道:“送上门的美色,他岂会错过。”

    “我算是听明白了,你们这是见色起意!”沈归雁忽望酒菜被挪远,忙顺手移回。

    是啊,他们是见色起意,仅此而已。

    “所谓各得其乐,”方才下肚的酒掠过心底,泛起一些醉意,商琼柔声细语地答着,眸光却轻微一凝,“何况大人能给我的,可比太子多多了。”

    道理很简单,她这太子妃常遭李应淮冷落,受得世人耻笑,这辈子,想来已无翻身的可能。

    太子嫌恶,而谢大人却将她偏护,她自当选择后者作倚靠。

    “我原先就瞧不惯太子,倘若谢大人真能诚心待你,你能有个依靠,我也安心不少。”沈归雁举着碗敬向眼前的女子,一展眉心。

    望前路雾霭渐散,徒留一片明朗,商琼心下窃喜,缓慢勾唇,道着心里话:“若有谢大人暗中撑腰,我便无需畏惧太子,无需心惊胆颤。你知道吗,这对我来说,是多好的事。”

    谈论的话转到那谢太师身上,沈归雁颦眉思索,记忆中的大人轩然霞举,如圭如璋,远看近望皆显清冷,样貌不凡。

    “谢大人如那松风水月,面容姣好……”言及此,沈归雁啧啧了两声,上下端量起她的姿色,打趣似的为那大人惋惜,“怎么想都是你占了便宜。”

    几句话前还替她欢喜,怎么这脸说变就变,胳膊肘偏往外头拐去?

    商琼无奈回瞧:“打住!我也是献了美色的,怎能把我说得一文不值?”

    沈归雁不和她绕话,豪放地将鸡腿啃尽,唯留鸡骨落于碗中,摆了摆手:“反正他贪你的色,你贪他的权,你们彼此彼此。”

    虽是事实,可听她这闺中密友说的这般直接,她撇了撇唇,忙转开话头。

    “你说谢太师若真喜美色,为何不多养些美人在府上,平素也好解解闷,”商琼微凝眼眸,说开了,就说得更大胆,“献去的女子那么多,他为何偏要选个嫁过人的?”

    她嫁过人,还曾与太子有过夫妻之名,有着如此糟糕的过往,无人会愿和她有上干系。他是为何二话不说就应了她的请求?

    沈归雁一望酒坛已空,忙唤堂倌再添上酒,随性道:“你看着娇弱可怜,人畜无害,谢大人应是对你经不起诱惑吧。”

    此话倒是不假,谢九阑喜欢她娇媚无骨,乖顺听话,至于她其余的几面,他似乎从未探究,也无兴致。

    他喜欢,她就演给他看。

    将那人好好取悦才是她的正道。

    沈归雁想起从父亲那里听过三两句话,敛声道:“曾听我爹说过,谢大人若在朝中出面,开口说上几个字,即便是句玩笑话,都没人敢往下接。”

    商琼故作惊叹,对那人,心里却早就知得清楚:“他真有这么大的本事?”

    “那当然,”意识到谈得响了,沈归雁愧疚四顾,喋喋不休地感叹着,“要我说啊,他有本事,倒不及你有本事,闷声不响的就找到个靠山,一找还找这么个大人物……”

    说来说去,她这回是真的歪打正着,往后若受他人欺辱,可跑到太师府哭诉去。

    商琼眉欢眼笑,抬着酒碗回敬沈归雁:“敬你一杯,也敬天下美色。”

    酒馆的窗外有鸟雀飞过,扑着双翅极是自在,她一口气饮尽,释怀似的说道:“人的一生本就来如风雨,来时卑微,去似微尘,我只想过得顺心一点,好过遗憾终老。”

    “你这处世之道,我欣赏!”

    冷傲的双眼遽然透出丝许狡黠,沈归雁说到此处,难以为情地央求:“话说哪日你去太师府,把我也带上。先前你想得到的花簪,便当作是酬劳。”

    说是央求,倒不如说是“威逼利诱”。

    沈归雁说的花簪是支梅花簪,那簪子玲珑剔透,乃是某些权贵赠来的新奇玩意儿,她瞧过一眼就很是喜欢。

    见沈家小姐从不戴首饰,她曾小心翼翼地问过一嘴,问她可否用些金银玉饰做交换。后来得知那发簪十分名贵,她换不起,便打消了念头。

    没想到会再被提起。

    沈归雁正等着她思量,她疑窦重重,问:“你去太师府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