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虚情(1)
 商琼眉目稍弯,会意似的起了身,欲替太子招待这位贵客。

    “让谢大人在外干等着成何体统,还不快让大人进来坐坐,”她婉声回话,想了又想,回看这间寝殿,从容道,“带他来我这儿便是。”

    “此处是娘娘的寝房,可会有些不妥……”将谢太师带来太子妃的寝屋,总有说不出的怪异处,那奴才说得磕磕绊绊,不敢往下说。

    见奴才困惑,商琼耐心解释:“殿下平日连正殿都不让我进,我又怎敢擅自用正堂迎客?”

    她不疾不徐地反问着,也不怕他向殿下告状:“我向谢大人敬的是待客之道,待会儿再将大人的来意传达给殿下,这有何不可?”

    她并非是满口胡诌,殿下平日对她的确很苛刻,除了这后院和寝房,其余之地都不让她踏入半分。

    这专门给她定的规矩,东宫的奴才也都是知晓的。

    “是,奴才遵命。”似乎被她劝服,那奴才不敢让谢大人久等,忙前去招待人。

    —

    屋外草茵铺翠,红雨飞香,花间次第新,草色与枝头桃瓣衬得春意盎然,远处高山似有淡雾氤氲。

    那朝思暮念的身影就如清风徐徐拂来,倏然映入她的眼帘。

    她想的,是他背后的威势,念的,是他能给予的荣华。透过这个人,她能瞧见她所盼望之物,她能瞧见希望。

    他此次前来,身着一袭朝服,较上回所见更添威严,无怪方才的奴才畏怯成那样。

    “商琼给大人请安。”人前仍行着尊卑之礼,她垂首恭敬一拜,朝旁的丫头使了使眼色。

    谢九阑已有三日没见她。

    再见之时,他便直直地盯着她看,眸底浮动着不可言说的暗潮:“娘娘免礼,是微臣该给娘娘行礼的。”

    见状避开视线,她镇定地吩咐里外的奴才:“谢大人要与殿下说的许是朝堂之事,不方便有人听着,你们退下吧。”

    听罢,小鸾心领神会,带着宫婢匆匆退去,走时还悄悄地为她阖上了殿门。

    房内安静了一瞬。

    也仅仅是一瞬,纤细的腰身就被来人握于掌中,神思一恍,她落入了带有淡淡檀香的怀抱。

    这一吻几乎是急掠来的。

    她没听跟前的男子说一个字,两人的唇瓣已紧紧纠缠。

    商琼被迫受着炽烈拥吻,良晌找回了思绪,再小心翼翼地回应。

    她知道,大人吻她,她就应该立马识趣,竭力讨好地去回吻。她属于他,便要认真演好这出戏码。

    许久离了唇,商琼似觉不尽兴,有意吻着他的喉颈,娇声低喃:“我等了大人好久,大人总算是来了……”

    “太子一直在东宫,多有不便。”他低哑地回着话,长指落到她的裙带上。

    轻盈一拉,衣裳便层层散开了。

    “大人若真想见,遣人来和我说一声就是了。我可以和上回一样,去见大人。”像是已有些明白该怎么服侍,她羞怯又胆大地去解他玉带,而后再触他衣襟。

    谢九阑微不可察地微蹙了眉,于心不忍:“怎能让美人辗转于宫里宫外,还是我来。”

    眉间笑意更是一绽,她柳眉似月,又献上一吻:“大人待我好,我也想待大人好。”

    “这么听话?”他见势低笑着抱她入帐,柔吻不由分说地落于香靥上。

    她乖顺地由他吻着,既已越矩一次,之后不论几次都是一样的。

    商琼桃面羞红,感受碎吻如雨丝纷纷而落,蓦地想起小鸾刚与她说的探听来的传闻。

    眼下亲昵着,她忽然好奇,想问问他。

    “嗯……”她抿着软唇,顺势凑近,亲昵地在他耳畔问,“听说除我之外,大人没近过女色?”

    “不喜欢?”谢九阑微顿,只低沉地问。

    传言竟是真的,谢大人真这般洁身自好。那么,他是为何接受她呢?难不成自己真有本事能让谢太师倾心?

    “原来我是唯一一个拥有大人的。”她莞尔笑了笑,就见他再度落吻。

    “实不相瞒,”沉默着吻了会儿,他拥她在怀,含糊其辞地说了句,“微臣……觊望娘娘好些年了。”

    他说,他觊望了她好多年。

    原来太师大人,是真对她有着非分之想?

    他真对她暗藏情意,他真心悦她?言及此,她不得不自作多情地去想,所以,这位大人不近女色,是为了她吗?

    “大人是在为我守身?”这份情意来的突然,商琼不假思索,脱口便问。

    话说出口,她忽觉自己问得多了,有些冒犯,便偷偷望他,瞧他并无不悦,才放下心来。

    “你成婚了,我不打搅。”

    他仅是这样回答。

    成婚?

    她这算成的哪门子婚。太子徒留了一个虚名给她,日夜蹉磨,让世人看尽她的笑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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